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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見狀,頓時驚慌的跪地磕頭不知所措,司空綺云撲身摟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急聲叫道:“快傳太醫!快去傳太醫!”
已經聽不到身邊驚慌紛亂的聲音了,不知昏睡了多久,他在惡夢中驚起,身上的衣衫早被冷汗浸透,他翻身下床,依舊悲戚的呼喊著:“雙兒不要走!不要殺我的雙兒!”
司空綺云緊緊的抱著他,哭道:“陛下醒一醒啊!陛下!”
雪艾方才從惡夢中醒來,難抵胸中陣陣絞痛,一口鮮血再次濺了滿地,淚水止不住的潮涌,喉嚨嘶啞的已經發不出聲音了,沒有了武雙,這個世界也失去了感情,剩下自己孤零零的承受,雖然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但是,這些過眼云煙還有什么用?它能換的回心愛的人嗎!伴君一世,長相廝守,只不過是一句忘情的戲言,一場濡人耳目的鏡花水月罷了……
淚水迷蒙了雙眼,回憶痛斷了肝腸,深深吸進凝重的空氣,他迫切的搜尋著武雙的氣息,卻在枕邊揀起幾根長發,順直漆黑極富彈性的長發,似乎帶著武雙的氣味,他如獲至寶般小心翼翼的收起纏繞在指間,放在唇邊深深的吻著,那么沉迷那么陶醉,于是,他開始瘋狂的搜集武雙遺落的頭發,床上床下,每個角落,他近乎瘋狂,直到恍然大悟才發覺自己是多么可笑,忍不住撫床痛哭。
朦朧中聽到青鸞的聲音:“請陛下節哀!”
雪艾忍淚揮手:“退下……”
青鸞暗然道:“請陛下以身體為重,以江山社稷為重!人之緣份皆有定數,緣來緣去更是桓古不變的定律,萬望陛下開拓胸襟,切莫過于悲傷,這江山大業還需要陛下,陛下一定要振作起來,莫要辜負了武雙公子的一片衷腸!”
雪艾沉默了:是啊,雙兒為我而死,我又怎可一味的傷心消沉,雙兒在天有靈,他一定也不想看到我這個樣子吧!我怎么可以辜負他,我怎么可以讓他白白的死去!
收起眼淚,痛下決心。他抬頭,目光中是一片懾人心魄的肅殺,眉宇間的高華,是他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挺直的鼻峰,是刀刻一般的剛毅。他起身走到桌邊,伸手撫摸著雕龍刻鳳的硯臺,還記得在廣元宮中,武雙曾經就用這個硯臺為自己研墨,往事如昨,揮之不去抹之不掉的傷痛,注定要縈繞糾纏這一生。深深的嘆了一口氣,說道:“傳孤王的旨,大軍開拔追趕凌鍔,林楓影這邊的降兵全部腰斬為雙兒殉葬!”
青鸞吃了一驚,慌忙道:“陛下,林楓影降兵眾多,且有半數是武林難得的高手,如此處罰是不是太重了……還望陛下三思!”
雪艾負手冷凝的道:“依照孤王的話去辦!孤寧可做這一回暴君!”
農歷五月十五,凌鍔率兵逃至玉劍關,被雪艾大軍追趕剿殺,這次的征戰,雪艾親身上陣,一手精準的箭法射殺敵軍無數,烽火連天,狼煙迷漫,雙方兵將傷亡不計其數。凌鍔最終在兵敗逃亡的路上被賀小豹等人擒獲,此時,雪艾匿下詔書,以起兵造反,謀權篡位之名將凌鍔家眷上下足有二百余人盡數逮捕入獄,并以誅連九族大罪將其滿門抄斬。
凌鍔已知鑄成大錯不可挽回,但仍報有一絲僥幸,只求雪艾看在兄弟情份上,放自己一條生路,他甚至匍匐在雪艾腳下磕頭如搗蒜,一副窮途末路的窘相,完全沒有了昔日那不可一世的傲漫。
而令他絕望的是,雪艾已經不再是從前那個不屑世俗,善良仁厚的雪艾了,他變了,變的冷酷而狠絕,他的心死了,隨著武雙的逝去而逝去。看著兄長苦苦哀求,他沒有一絲的憐憫和感動,揮手令下,冰冷的聲音如一把殺人的利刃:“將罪臣凌鍔押下,處以車裂極刑!”
西山日暮,落霞慘淡,晚風輕繞著思緒……
雪艾孤零零的站在玉劍關高聳莊嚴的城樓之上,負手遠眺,蒼穹如墨,皓月東升,曾幾何時,他與武雙在此經過,那個時候,快樂的沒有雜質,那些往事不堪回首,如今只留下自己形單影只的默默承受。
正自傷感間,忽聽背后有人稟道:“陛下,凌鍔已行刑完畢,殘碎的肢體和頭顱也已縫合齊整,請陛下示下!”
雪艾面無表情的說道:“隨便葬在玉劍關外即可。”忽然眼中淚光一閃,暗然道:“傳旨戶部、工部,擇地為雙兒修建王族陵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