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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 手術室的門也再次打開,韓玉珠躺著被推了出來, 額頭上有一層薄汗。
徐衛(wèi)東蹲在她身旁, 吻了吻她的額頭說:“辛苦了,老婆?!?
他又吻了吻她的臉頰說:“辛苦了,媽媽?!边@句話是替他們的女兒說的。
韓玉珠只是微笑了一下, 然后說:“讓我看看孩子?!?
徐衛(wèi)東連忙從徐母手中接過孩子,抱到韓玉珠面前。
女兒剛從媽媽的肚子出來,頭發(fā)上都是自胎內帶出的黃黃黏黏的東西。整張小臉皺巴巴的,小胳膊的肉皮都搭在骨頭上。
韓玉珠一看到上輩子的大女兒,就落下淚來,想抱她力氣又還沒恢復。
上輩子,大女兒是得到他們最多愛的,也是和她最親的孩子,甚至最后她離婚也只要走了大女兒。
上輩子的徐衛(wèi)東也不重男輕女,因為大女兒的出生,他變得對韓玉珠更好更包容。
新婚夫婦年輕氣盛,大女兒出生前,兩人吵架勢必吵得你死我活,駁得對方啞口無言為止。
大女兒出生后,逢韓玉珠發(fā)難,徐衛(wèi)東馬上舉手投降:“都是我的錯,我們別吵架了?!弊岉n玉珠一個人只能和空氣吵架。
上輩子,韓玉珠就問過他原因,徐衛(wèi)東一向正經嚴肅,卻難得矯情說了句:“孩子出生,我才感覺自己在這個世上有了根?!?
這個時候,醫(yī)生打斷了說:“還有個事,嬰兒在媽媽肚子里待的時間久了點,最好是在保溫室里放一天。我們醫(yī)院有這個服務,費用是100元一天,你們看需要嗎?”
徐衛(wèi)東一聽就慌了,傻乎乎問:“那可以放兩天嗎?”
他是新手父親,自然不知道醫(yī)生對很多人都這么問過。他心里真怕孩子出了什么問題。
醫(yī)生一愣,第一次遇到家長有這種需求。因為費用昂貴,除非特別危險,很多家長對這種可有可無的項目并不接受。
韓玉珠拉了拉他的手,讓他別緊張,她說:“我們的女兒很健康,還是聽醫(yī)生的話?!?
最后,就只選了一天。徐衛(wèi)東把韓玉珠在病房安頓好,放不下心,又趕去保溫室門口幫徐母做登記。
負責的護士問:“孩子叫什么名字?”
“這,我不知道啊?!毙炷副粏栥铝?,這兩天只顧著跑進跑出買一堆母嬰用品,都忘了問他們夫妻給孩子取什么名了。
“老太太您不用緊張,這個名字僅作識別用的,到辦出生證明那才是正式的名字?!?
但是,聽了護士的解釋,徐母一時間還是想不出一個名字來。
“徐聰敏,趙敏的敏?!毙煨l(wèi)東這個時候正好來了,報了韓玉珠給女兒取的名字,她說希望女兒能像倚天里面的趙敏一樣聰明。
護士就拿著筆在白腕帶上寫了名字,戴到孩子的手腕上,以標示這個孩子的身份。
她隨后又說:“你們還要檢查看看嬰兒身上有沒有什么胎記?你們要記住這個胎記,明天來接嬰兒時再核對一下?!?
這么做,是防止有人更換腕帶,偷換孩子。過去就有發(fā)生窮人家孩子掉包了富人家孩子的事。
徐母抱著孩子,徐衛(wèi)東掀開襁褓,檢查了女兒全身,愣是沒發(fā)現一個胎記。
他說:“這,一個也沒有?!?
護士也沒想到還有孩子身上一個胎記也沒有,她無奈道:“那你們現在就多看看孩子,記一下她長什么樣吧。”
徐衛(wèi)東就抱著懷里的女兒久看,直到護士提醒時間到了,才松手把孩子給護士抱去保溫室里面。
孩子被抱進去了,徐衛(wèi)東還站在玻璃門外看,里面一屋子嬰兒,他記著女兒所在保溫箱的方位。
徐母看他沒打算走的樣子,忍不住出聲提醒:“衛(wèi)東,玉珠生了,你是不是該買些喜糖給醫(yī)院的人吃,讓大家沾沾喜氣?”
這是他們的習俗,如果是在村子里,那必然要給全村人發(fā)糖?,F在在醫(yī)院,那也要給醫(yī)院其他人發(fā)糖。
“媽,我知道了,我現在就去買,您幫忙照看下玉珠?!毙煨l(wèi)東說完這句就離開了,徐母也回病房看韓玉珠去了。
醫(yī)院樓下就有商店,但是里面沒有散裝稱的,只有一大包整裝的。徐衛(wèi)東就買了最貴的那種,兩塊錢一包200顆的奶糖,買了兩包裝在一起。
他一路上去見到人就發(fā),一人塞了一把糖,傻樂道:“我生了!”
“?。俊币粯鞘召M處和中西藥窗口的中間,幾個女護士站在外面聊天,猝不及防被他塞了糖。
徐衛(wèi)東說:“說錯,是我愛人生了!”
“恭喜恭喜!”幾個護士很稀罕,第一次見到家屬這么熱情,她們收到糖臉上笑容洋溢。
到了二樓,見到走道散步的陪護家屬們,徐衛(wèi)東也大方地上前發(fā)糖:“205病房的,我老婆,她剛剛生了。我請大家吃糖!”
那語氣像在說,205病房的剛考了100分,厲害吧。韓玉珠要是知道他這樣招搖,估計要囧死。
有一個婆婆在他走后,問她兒媳婦:“他屋里頭是生了個男娃子嗎,這么高興?”
兒媳婦不確定地回答:“好像是個女兒?!?
老婆婆撇撇嘴道:“那他高興個啥子喲?”
兒媳婦摸著肚子說:“您不要這樣講,生了孩子總是件喜事……”
發(fā)完糖回到病房,韓玉珠打著點滴,正在和徐母聊天。徐衛(wèi)東看點滴快吊完了,就去叫了護士抽針。
抽完針已經快中午十二點了,回家做飯也來不及,徐母就要去外面買盒飯。徐衛(wèi)東起身說:“我去吧?!?
醫(yī)院在中學旁邊,對面有好幾家餐館,平時有很多學生、工人來這里吃飯。徐衛(wèi)東挑了家干凈、客人多點的走進去。
老板看來客人了,機械報著價格:“盒飯六毛錢一份,兩葷一素,米飯白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