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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彥要怎么善后，雪兒并不關心，她只是像是逃命一般，與莫兮和然兒離開了。馬車行駛出城，雪兒去看了靈心和晴雨的墓，很干凈，總是有打掃的。她少了一炷香，便含著淚離開了。

馬車在泥土地上慢慢走著，莫兮一個人在外面，戴著斗笠，看著一片欣欣繁榮。而雪兒，則抱著兒子，與她一般高矮的兒子。

他們，很快又要分別了。

“娘，爹會恨我嗎？”

雪兒摟著他的頭，輕輕撫摸著，他摟著雪兒的腰。此時的他，不再是十四歲風光無限的澤熏王，他只是個孩子，一個經歷了大悲大喜依偎在母親懷中的孩子。

“如果，你爹恨你，他就不會放了你。”

“可是，他對我很失望。為了小可，他讓我永遠消失了……”

雪兒含著淚，輕輕說道：“你還記得你三歲那年，一場瘟疫降臨在永縣，當時我和你爹因為要調查巫蠱師恰巧也到了那里。瘟疫橫行，你不小心染了上。當時方圓百里，別說大夫，就是連個買藥的都沒有。你爹了為了救你，只叫身懷六甲的我安頓飛兒，抱著你，施展輕功飛身而出。整整一天一夜沒有停過，終于找到了大夫，你爹也因為內力枯竭，暈了過去。”

“我……我怎么從來都不知道這件事？”

“你當時小，又生著病，自然不知道。后來，我們也都沒有提起過。”

然兒抬起頭，望著母親盈盈的雙眼，最后自己縮到一邊，垂著眼淚。雪兒看著他，眉頭微蹙，一張臉上卻寫滿了痛心和憐愛。

她的孩子們，個個都是懂事的，怎么至于如此呀？

“你爹，他真得很傷心，因為你，為了權力想要傷害自己的親弟弟。別說是你爹，就是娘也好難過。可是怎么辦，你是我們的兒子，你犯了再大的錯，作為父母的也好包容你。爹，比娘理智了很多，他明白過來，只要你做一天皇子，你的權利夢想就不會消失。真得做了不可挽回的事，你爹就真得要殺你了。”

然兒將頭埋在雙膝中，啐泣聲隱隱傳出來。雪兒挪過去，將他摟在懷中，亦是淚流滿臉。“你爹他，是一個把什么都埋在心中的人。對你們的愛，對你的苦心，亦是如此。如果，你看不透這一點，就太辜負他了。然兒，不要恨他，不要恨任何一個與你血濃于水的手足，他們多么愛你，又是多么心痛……”

“娘……”

“天下之大，如果連父母兄弟都不能信任和依靠，這個世界何其悲慘。跟皇叔周游世界的時候，好好體會這一點。你會明白，爹的苦心的。”

然兒會明白嗎？一定會。這孩子，從沒有黑到心腸中。走了兩日，便分別了。莫兮帶走然兒的那一刻，然兒回眸，眼中那晶瑩的淚水告訴雪兒，他從不曾恨過任何人。在他的心中，最敬仰深愛的父親，他永遠不會痛恨。

一個人駕著馬車北上，她要去一趟黃戶國。不是去躍龍門總部，而是去看香兒。遲了六年的看望，香兒一人會不會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