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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國內廷有人謀權?我忽然有種不敢相信的感覺,謀權的人一定是他,獨孤曄,阿軒的弟弟,親弟弟。我心底痛的厲害,沒想到皇位依舊是讓人最想預謀的東西。或許他不知道,阿軒早已經有意將皇位傳給他。他如此著急,怕我生下的是個男孩么?又或者,他懈怠的是北兒?若是真的怕北兒登基那他便是天下的一個傻子,他知道北兒不是阿軒的孩子,我更不可能讓他繼承北國大統。
宮女將孩子遞給我,一個黃色的襁褓。說來或者就是母女間的感應,我剛剛抱入懷中哭聲便停止了。
“獨孤曄怕我再次插手北國事宜,所以北兒會在那里住上一段時間。我已經有了打算,所以你安心在這宮里等著。”七哥緩緩的道,聲音很平靜,這話似乎他想了很久才開口。
我低垂著眸望著懷里抱著的凝兒,見她的小臉紅撲撲的。七哥的話,我猶如沒有聽見一般。有些事情不可勉強,換北兒出獨孤曄的掌控恐怕沒有那么簡單。
凝兒雖小卻很可愛,睜著眼睛好奇的望著周圍的一切,她的瞳孔與獨孤軒一樣是褐色的。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點的淚珠,應該是剛剛哭啼留下來的。我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氣,由她身上傳過來的乳香味讓我知道她的確很好。仰起頭望向他,見他正巧望著這邊。對于凝兒,許是他真的有些想要補過吧!
我將手里的凝兒遞給那一旁站著的奶娘,比劃著讓宮女拿了紙筆給我。筆是玉質的,入手冰涼。一道涼氣竄入我的心里,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他瞧見了,伸出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手心里溫熱的氣息讓我身體暖了一暖。我記得兒時學寫字的時候,他便是這樣一筆一劃的教我。想起兒時,手不禁抖了一下,墨滴落在紙上猶如傷心一般擴散開來。我將手抽了過來,望了墨跡良久,只覺得心里疼的無法呼吸。一陣陣,如同著了迷。他在身側,蕭然退后一步,我則深呼吸一口氣寫道:“七哥,求你幫我好好照顧凝兒。”
七哥點頭,嘴角勾起一層淺淺的笑容。“我會的。”他的回答很認真,很沉重。
我將那寫了字的紙團成一團扔了出去,落入屋內的地板上打了個旋。然后躺下身子,閉上了眼睛。
七哥似乎讓所有人都退下了,稀疏腳步聲緩緩的離去,直到一點聲音都沒有后七哥緩緩的坐到我的床邊,他的手很溫暖的放在我的手面上,我們之間依舊保持沉默。許是太久不言語,彼此都感覺到陌生。我們兩個,他是燕國的帝王,而我則是北國以前的皇后。如今,我身在這里又算的了什么?尷尬的身份,尷尬的位置,尷尬的局面。
我的眼前回動著那一雙雙的眼睛,有的清澈,有的深邃,有的是褐色,有的則是冰冷的陌生。許久,這些人也是在我的身邊,然而一切都成了過往。現在,我又被命運的齒輪轉動到了這個偌大的離宮之中。離,是否注定著分離?
他許是感覺我睡著了便起身離開,走路不帶一點的聲音。記得十二年前的冬天,那種腳步聲從門外傳來,我的心都跟著揪起,記得我答應父親出嫁,那一雙透徹的眼睛中的憤恨,那種眼神我尤記如新。我們之間的牽絆,許是正是四姐說的,我是他抱回來的,和他有了數不清的牽扯。
離宮,過了這整整十一年我再次回到了這里。這個地點,是當初我進宮時所住的羅湖宮。如今,成了困我的琴音小筑。一切由此開始,是否一切也會由此結束?我猜不透,根本猜不透。
十一年前他便是無法釋懷,無法放棄,可最終我仍舊跟著阿軒離開。即使如此,我毅然天真的以為,他是疼我的,會讓我過的很平穩。因這個幼稚的想法讓我沒有說出尉遲韓林是個奸細,從而讓阿軒就這樣的離開。阿軒的死,是我害的……我心里沉沉的,猶如掉入沼澤無法呼吸一般。
許是因為我背負的罪孽太多,所以上天都不愿收留我。欠他們太多,所以上天讓我慢慢的還。可是這樣的債,即使還了依舊挽回不了過去,過去的就是過去的,根本改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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