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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向澤差點就沒吹胡子瞪眼了, 咧著嘴笑道：“德行。”

北疆軍區(qū)近期在辦部隊婚禮，浩浩湯湯數(shù)十對新郎新娘，共同在完成最美好的期許。

為了熱場子, 都是些新兵蛋子上臺表演才藝。

即使唱歌在扯著嗓子跑調(diào), 臺下打氣的配合氛圍依舊高漲。

季云淮一身軍襯，身形挺拔, 眼神柔和地落在一對對穿著婚服的新人身上。

不多時, 到了臺上親友致辭的環(huán)節(jié)。

女人握緊了話筒，搜尋一圈后，鄭重其事地喊道：“季隊長——”

眾人靜默了一瞬，目光被話題中心人物所吸引。

季云淮的側(cè)顏浮著云淡風(fēng)輕的神色，并沒有受一些議論聲的影響。

她冒著羞澀, 鼓足了十足的勇氣表白：“如果你還是單身的話, 能不能考慮下我接下來的話，我能理解你們職業(yè)的辛苦, 也愿意跟你組建家庭——”

新兵蛋子們開始新一輪的交頭接耳, 議論中夾雜著感嘆。

“季隊也太受歡迎了吧……”

“你們說季隊會答應(yīng)嗎？”

“應(yīng)該不會吧，隊長那樣兒的，多少女人都拿不下, 我倒要看看隊長會栽到什么樣兒的女人手里……”

話筒遞到唇邊, 一道道鋒利的目光都在等著季云淮開口。

“不好意思，我有女朋友了。”季云淮眉眼斂著幾分笑意, 春風(fēng)和煦般，一提及“女朋友”三個字，冰山全然融化。

其余人哪里看過季云淮這副模樣，簡直顛覆了他們心中不茍言笑的季云淮的形象。

原來，真的有一個小姑娘是能令看上去毫無弱點的季隊全然淪陷的。

場子如同沸水炸開了鍋, 比一些新郎掀新娘頭紗的場景還要熱鬧。

臺下的起哄聲一浪高過一浪。

“隊長，結(jié)婚別忘了發(fā)喜糖啊——”

“季隊季隊，有嫂子照片兒的話，別忘了給我們看兩眼……”

“……”

從北疆返回江城當天，是個明媚的大晴天。

望著那道英挺的軍裝背影，厲向澤抽動著腮幫子，心底驀然一軟，沒繃住神色，笑呵呵地說，“誒，你小子——好好對人薄醫(yī)生。”

季云淮揚下幽黑的眼睫，利落抬顎，“首長，保證完成任務(wù)。”

注視著那輛軍用吉普漸行漸遠了，厲向澤才背過手去，擺擺手道：“走吧。”

季云淮坐在去機場的車上，這時候才想起把手機開機。

北疆的夏季相當有生命力，林蔭遍地，郁郁蔥蔥。

窗外，燦爛的景色飛速倒退著，形成一道迤邐的風(fēng)景線。

這么多年，從在軍校，他心里就沒什么惦念的人或事兒了。

之前來過一次北疆，亦是如此。

每逢過年過節(jié)，其他的隊友都嚷嚷著總算可以休假見家人時，他都是保持緘默的。

母親去世這幾年，他很少做夢夢到她。

或許，就跟她臨終前說得那些話一樣，是真的心愿已了，沒什么遺憾了吧。

但這一回，季云淮算是徹徹底底體會到了什么是有了軟肋后的歸心似箭。

季云淮順著她發(fā)來的最新消息一條條往上翻，每一條都看得相當仔細。

【隊長，剛從手術(shù)臺下來，好累……】

【季云淮，我又發(fā)現(xiàn)了一張你高中的照片兒，還有人跑到貼吧去問這是哪一屆的學(xué)長。】

【做夢夢到你了，晚安。】

【……】

而且單看這些文字，都能想象到小姑娘或喜或嗔的那張明艷的臉龐。

開車的小戰(zhàn)士是丈二摸不著頭腦，只知道季隊長翻看手機時，眉眼彎起的弧度都是溫柔的。

季云淮這一趟回來除了江城軍分區(qū)的上級領(lǐng)導(dǎo)知道，剩下的也就給盛啟洲和薄幸月發(fā)了消息。

只不過薄幸月的電話一直打不通，發(fā)的消息也石沉大海，沒個回復(fù)。

他的一顆心始終懸著，舌尖抵過后槽牙，到底忍住心緒，沒有再打電話過去。

最后一次撥打電話顯示的是關(guān)機后，季云淮長吐出一口氣，壓抑著偏離軌道的猜想。

可能她是真的在忙，如果在手術(shù)臺前，他還是不打擾得為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