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妖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兩人出生入死這么多年了,一旦有緊急情況,都會在出發前跟對方碰拳,表示一定要平安歸來。
季云淮抬眸,目光從錢包夾層里那一張北疆的月亮移到盛啟洲乃至卡車內所有戰士的臉上。
碰拳的時候,他又篤定的目光掃過眾人,比著心口,“都別先倒下,平安回來,一個都不能少。”
吳向明也比了下心口,眼眸漆黑明亮,“我嘛,是絕對不會先倒下的。”
……
隨后,有關北疆的災情火速登上微博頭條。
通過前線記者傳來的圖片可以看到,北疆多地連降暴雨,受災狀況嚴重,洪水如猛獸襲來,已造成相當一部分民眾受傷甚至無家可歸。
災區的狀況牽掛著各地民眾的心,許多人自發性地在社交平臺中關注救援狀況,捐助救援物資。
薄幸月是在下午收到收隊通知的,由于他們所在的醫院離災區較近,院長牽頭組建了救援小組。
由于強降雨,醫院迫不得已開辟臨時救助站,在軍隊的協助下搭起帳篷組織救援。
災情來的太過突然,一開始的醫療人員有限,他們前來援疆的醫生肩頭責任更重。
只能看到不斷有人穿梭在救援現場,白大褂的一角始終飛揚。
薄幸月一開始待在醫療中心,后面直接跟著隊伍去到現場。
她穿了件透明的雨衣,暴雨如柱,淋在身上,幾乎冷得人要失去知覺。
有些事情到了現場才知道,肉眼可見的情況更加觸目驚心。
水面的高度幾乎要淹沒胸口,漂浮物隨處都是。
哭喊聲、指揮救援聲不絕如縷。
幾處洪水的泄露口全部都要靠軍人運輸麻袋填塞,更有甚者直接用身體堵住源源不斷的水流。
他們所有的物品都先存放于密封袋之中,以防進水了不能用。
最糟糕的情況莫過于暴雨造成的視線模糊不清,在最危難的關頭,現場的醫護人員對溺水人員進行急救處理。
薄幸月跪在旁邊的空地上,通過按壓的手法排出溺水者腹腔的積水。
她臉上全是水,濕冷泛骨,分不清是雨水還是額角沁出的汗水。
站起來時,薄幸月才知道剛才自己的膝蓋硌到塊兒小石子,估計褲子下的皮膚早就青紫一片。
她咬咬牙,又投入到新的救援工作中。
一直到晚上,新的醫療救援組奔赴而來,他們才得到暫時的輪班休息。
組織開完會后,薄幸月在空隙時間里吃了點壓縮餅干休息。
當天晚上,快到凌晨十二點,薄幸月剛從兩臺手術上下來,一直給醫院的張主任當助手。
知道他們是從江城的普仁醫院調過來援疆的,張主任對他們很是青睞的,尤其是專業性更強的薄幸月,所以他才會在兩臺手術中都選她當一助。
張主任上了年紀,從手術臺下來時幾乎都要站不穩,卻倔強地沒讓任何人扶。
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搭建的臨時醫療點內又送來了一對母子。
母親被浮木砸中,可始終護住了身下的小男孩,兩人是被救援的隊伍從拖著的漩渦里救回來的。
母親已經沒氣了,小男孩卻還有生還的可能。
聽說,為了營救兩人還犧牲了一名軍人。
聽到這里,她有短暫的失神,指尖都在顫抖,可又很快壓下心頭的異樣感。
薄幸月立刻掛上口罩,觀察了下病人情況。
當晚值班的是醫院外科的韓主任,韓科吩咐說:“戚醫生,立刻準備手術。”
在手術過程中,薄幸月就忙著整理著藥品。
一直到戚嘉禾從手術室里出來,消完毒,她坐在長廊上的座椅待了好久,像是丟了魂失了魄,遲遲沒反應過來。
薄幸月倒了杯溫水,將紙杯遞過去:“辛苦了。”
戚嘉禾的淚水頃刻而下,哽咽著說:“我對不起他。”
生死關,最是過不去的坎兒。
身為醫生,救死扶傷是第一職責。
待在災區,沒有人不害怕,但更沒有人愿意退縮。
生命高于一切,所有的醫護人員便是擋在死神面前的那堵墻。
他們不能倒下,一刻都不能。
薄幸月忍下眼眶的酸澀感,磨了皮的雙手搭在戚嘉禾的肩膀上,安慰說,“嘉禾姐,你已經盡力了。”
“我盡力了……”戚嘉禾頓了頓,又搖搖頭,透著滿滿的無力感,“卻還是沒能救下他。 ”
戚嘉禾彎下背脊,用手捂著臉小聲啜泣,像是一堵承重墻壓彎到了極限。
那個小男孩不過五六歲,與她留在江城的兒子同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