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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耳根臉頰紅透,有些做錯事的無措:“明舒,對不起,我……”看著明舒懵懂的眼,他閉眼定了定神,再睜眼時旖旎盡去。
“我去給阿娘磕個頭。”他說完,轉(zhuǎn)身果斷離去。
明舒怔怔站在屋里——剛才……發(fā)生了什么?
她下意識撫唇。若不是這四周還留著他焚香沐浴后的檀香味,若不是那把銅鑰匙還留在她身上……她會覺得,自己大約是又做了一個荒誕的夢。
讓人臉紅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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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徜給曾氏磕過頭,沒留什么話就又離開魏府。
明舒還沒從先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腦中亂糟糟的,一邊想陸徜異于往常的舉動,一邊攥著那柄銅鑰匙掙扎要不要馬上打開他的暗屜……
還沒等她想出個所以然來,忽有人急匆匆來尋她。
“當(dāng)真?”聽完傳訊,明舒霍地起身,面露喜色,“我馬上去。”
來給她報信的是開封府的小衙役。
彭氏和余連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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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趕到開封府衙時,天色已暗。
與其說彭氏和余連是被找到的,還不如說是他們被救下來的。這二人并沒真的出城,而是出城后又悄悄回來,找了個隱秘的藏身處躲了起來。
“這母子二人的行蹤應(yīng)該是被對方發(fā)現(xiàn)而遭到追殺,他們兩倒也命大,遇襲后逃出來,正好遇到兩個巡城的同僚,這才得救。不過彭氏身中數(shù)刀,傷勢頗重,大夫正在全力救治。余連的傷勢較輕,現(xiàn)已包扎妥當(dāng),我正準(zhǔn)備問供。”應(yīng)尋道。
明舒點點頭,跟著他進(jìn)了府衙的休憩室。
余連手上頭上都包著繃帶,神情惶恐地坐在椅上,看到應(yīng)尋和明舒進(jìn)來急忙起身道:“應(yīng)捕快,救我!”
“坐下說話!”應(yīng)尋對他沒有好臉色,冷冽道。
余連訕訕坐下,又急問道:“我娘呢,她怎樣了?”
“還沒死,大夫正在救。”應(yīng)尋坐到他對面,沉著臉問道,“說說吧,發(fā)生了什么事?”
“就……我與我母親得罪了一些人,原打算換個地方躲一陣子,沒想到那些人竟然找上門來。都是些道上的私仇,并沒什么……”他眼珠亂瞟,滿臉心虛,可話沒說完,就被應(yīng)尋打斷。
“命都快沒了,還不肯說實話?既然是私仇,那和我們也沒什么關(guān)系,來人,把他扔到大街上……”應(yīng)尋猛地拍桌而起,朝外頭喊道。
“別別,應(yīng)捕快,我說我說,你別把我扔出去,要是到了外面,我的小命可就不保。”余連一邊討?zhàn)垼贿呌U了覷明舒,道,“就是柳婉兒那事……我……”
“你們做了假證供,對嗎?”明舒靜道。
余連一咬牙,用力點下頭,說起前事:“是!柳婉兒手上那個長命鎖和絲帕……其實是我母親的東西。”
和賭坊的錢老板說得差不多,二月份的時候余連欠了大興賭坊一筆賭債,便從彭氏那里偷了這件東西出來打算先抵抵利息,沒想到他前腳才把長命鎖抵給錢老板,后腳就有人來找他要買絲帕,并向他打聽長命鎖和絲帕的來歷。便連那人的外貌,都和錢老板描述的相去無幾。
“東西是我母親的,我哪里知道來歷?但那人開價很高,我又急錢,就去求我娘救命。后來我娘便單獨(dú)見了那人,兩人關(guān)起門來談了一番話,那人就給了我家一大筆銀子,剛好夠我還上賭債。”
“他們談了什么?”
“不知道,我娘不讓我聽。他給了錢以后,叮囑我們不要讓人知道那長命鎖一直在我們身上,若有人提起就按他說的回答,并許諾事成再給我們一大筆銀子。”余連道,“不過現(xiàn)在想來,他來打聽的應(yīng)該是盧家三娘子的身世吧,沒過幾個月,你們不就拿著這長命鎖找上門來問話了。我就按先前同那人的約定,假裝不知,引你們上勾,再讓你們找我母親問話。”
后面發(fā)生的事,明舒與應(yīng)尋都已知曉,他們落入對方圈套,從彭氏口中套出蔡氏換子的消息,又順著這條線查下去。
“事情發(fā)展都如你們所想得那般,為何你們在案子結(jié)束后馬上逃走?”明舒不解問道。
“是我娘……我娘見蔡嬸被燒死了……”
“所以,蔡氏的死,并非意外?”應(yīng)尋問道。
“我……我不清楚,只是我們都沒想到蔡嬸會死。其實我們根本就沒按你們說的,從蔡嬸那里打聽真盧三娘的下落,所以后來蔡嬸出現(xiàn)在柳婉兒家中并且被燒死時,我和我娘也很驚訝,但……我們也不敢多說……”因恐惹火上身,余連和彭慶都選擇了三緘其口,做了假證供。
就因他二人一番話,最終讓外人順理成章把柳婉兒當(dāng)成了真的盧三娘。
“所以現(xiàn)在在盧府的柳婉兒,其實并非盧三娘?”
“應(yīng)……應(yīng)該吧,我也不清楚……”余連交代完一切,又求二人,“我知道我們做假證供有罪,要不應(yīng)捕快你把我關(guān)到牢里去吧,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應(yīng)尋甩開他的手,讓人將他送進(jìn)牢中,又向明舒道:“看來柳婉兒果然不是盧家的骨肉,且可能還與蔡氏的死有莫大關(guān)系。”
“可是彭氏母子并沒直接與柳婉兒接觸過,我們最多只能證實她的身份是假的,無法證明其他。那個神秘人的身份,余連也說不清楚,現(xiàn)在就等彭氏醒轉(zhuǎn)后再問,看能否有線索。”應(yīng)尋邊說邊看了眼天色,道,“夜深了,你還是先回去吧。我估摸著她要醒轉(zhuǎn)問話,也是明日一早的事,到時候我再通知你。”
“辛苦師父了,那我先回。”明舒見時辰確實不早,沒有耽擱回了魏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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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明舒很早就醒來,坐在床上呆呆望著窗外淺淡的天色,想著陸徜此時應(yīng)該已經(jīng)陪三殿下入宮了吧?
今日就是盂蘭盆節(jié),汴京城彌漫著祭祀的氣息,許多百姓一大早就起身準(zhǔn)備了供品紙馬等物,前往大相國寺,參加法會。
明舒并沒興趣去湊這個熱鬧,洗漱妥當(dāng)出來,正打算給曾氏打下手準(zhǔn)備祭品,應(yīng)尋卻一大早找來。
“彭氏今晨醒轉(zhuǎn),不過身體仍舊虛弱,只回答了幾個問題就又昏睡過去。”應(yīng)尋坐在明舒下首道,“她與那神秘人暗中秘談的,果然是關(guān)于盧三娘的身世與蔡氏換子這樁事。她一早就知道這件事,那條長命鎖和帕子是孩子被彭慶拐回來當(dāng)夜就被她搶走的,不過因為當(dāng)時風(fēng)聲太緊,贓物來不及脫手,就一直被她藏起,直到后來出獄取回,一直壓在箱底當(dāng)成棺材本藏到現(xiàn)在。”
應(yīng)尋頓了頓,喝了口茶,才續(xù)道:“她的確沒有按我們要求的去試探蔡氏口風(fēng),所以蔡氏為什么找上柳婉兒又死在她家里,彭氏也不知道,她只是覺得蔡氏死得蹊蹺,恐怕自己也因此惹來殺身之禍,所以才在案情結(jié)束之后,立刻帶著兒子逃離。”
“那她可知道神秘人的身份?”
“不知道,但是她說,那個神秘人并非男兒身,只是個女扮男裝的女子,但不是柳婉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