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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每間屋子都看過一遍后，攥緊拳頭坐到廳堂中，滿面凝霜緊抿雙唇不發(fā)一語。

得到通知的應(yīng)尋匆匆趕來時(shí)，就見彭氏和余連的房子門外守著明舒的人，他狐疑地邁進(jìn)屋中，邊看邊道：“怎么回事？明舒，你們這是……”

“師父，彭氏母子跑了。”明舒冷冷開口。

什么？

應(yīng)尋聞言吃了一驚，與她一樣沖到每間屋里查看一番，得出與明舒同樣的結(jié)論。

這屋里到處都是匆忙收拾細(xì)軟的亂象，宅中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被拿光，衣裳也少了一半，應(yīng)該是彭氏和余連天從公堂回來后匆忙收拾東西連夜離開的。

這已經(jīng)是明舒最樂觀的猜測(cè)——如果他們是因?yàn)槟撤N原因而逃離的，那還好，但若是又中了誰的圈套，性命安全就不好說了。

“他們?yōu)楹我樱俊睉?yīng)尋不解。

案子已經(jīng)了結(jié)，官府也沒追究彭氏的意思，他們連夜離開太說不通了。

“這就要問他們了。”明舒依舊是冷的，那冷冽中透著一絲憤怒。

蔡氏死了，盧家失竊的嬰兒下落再無人知曉；彭氏逃走，赤金長命鎖來歷成謎……

所有的線索，通通斷了。

單憑一個(gè)長命鎖的推測(cè)，不足以向世人證明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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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暫的沮喪和憤怒過后，明舒恢復(fù)理智，將自己的猜測(cè)說與應(yīng)尋。

聽完她的分析，應(yīng)尋也蹙緊眉頭，陷入沉思。

明舒的斗志在得知彭氏和余連失蹤的那個(gè)瞬間已被點(diǎn)燃，臉上失去慣常的笑容，與應(yīng)尋坐在彭氏逼仄的小屋內(nèi)，沉默過后商量起對(duì)策來。

“彭氏的下落交給我，先查查他們是否出城，不管是出城還是留在汴京，總有痕跡可循。”應(yīng)尋道。

明舒點(diǎn)頭道：“師父，最近和彭氏母子來往接觸的人也要查一查，余連混跡賭檔酒肆，他常出沒的地方，也許能打聽到些什么。”

“我會(huì)安排人手排查。”

“還有，柳婉兒的來歷背景可疑，我們找個(gè)時(shí)間，去她居處附近找鄰人問一問。”明舒又道。

應(yīng)尋一一應(yīng)下后，很快就告辭離去，先找同僚安排查彭氏下落之事。

明舒坐著不動(dòng)。

線索全斷，那就撒網(wǎng)捕魚，就算大海撈針，她也要找到新的線索！

————

日暮時(shí)分，一匹棗紅駿馬飛馳而過，往魏府掠去。

曾氏午間做了些吃食，為了謝這段時(shí)間魏卓的照顧，便帶著陸徜與明舒親自送了一份過來，以表謝意。魏卓有些受寵若驚，忙迎三人入廳，又是讓座，又是命人上茶。

“我阿娘包的餛飩，最是鮮美，魏叔嘗嘗。”明舒笑著幫曾氏將食盒內(nèi)的吃食一樣樣取出，端到魏卓桌上。

魏卓低頭望去，只瞧見熱乎的餛飩，有翠綠雪白二色，綠色為素飽，雪白的則是肉餡，湯頭泛著一點(diǎn)點(diǎn)油花，是雞湯吊的，其上灑著蔥花、蝦皮等碎物，聞著就鮮香。除了餛飩外，還有一碟翡翠白菜卷，一碗燉爛的冰糖肘子以及一盤羊肉胡餅。

這幾道都是家常菜，談不上多精致，可看著就叫人犯饞。魏卓一個(gè)人過了多年，府中雖然也有廚房，但廚子是從前軍中的伙夫，煮的都是大鍋飯菜，他吃慣了不覺有什么，今日見到曾氏送來的吃食，忽覺從前吃的那些，簡直不堪入腹。

曾氏做的菜，就像她這個(gè)人，處處透著熨帖人心的溫暖柔和。

“多謝曾娘。”魏卓道謝。

曾氏便道：“在府上叨擾多日，承蒙殿帥照顧，無以為謝，也只有做些吃食聊表寸心。”

“曾娘客氣了。”魏卓忙道，“這些不過舉手之勞，曾娘無需放在心上。”

曾氏微微一笑，看了眼陸徜，陸徜便道：“魏叔，菜要趁熱吃，我們就不打擾你用飯了。”

明舒擺好碗筷，也過來扶曾氏，正要笑著告辭，卻聽廳外傳來一陣急切腳步聲。

“稟殿帥，江寧府廂軍指揮使曹海曹指揮求見！”

眾人目光齊向廳外望去，魏卓與陸徜對(duì)視一眼，神情各自凝肅。

曹海到汴京的時(shí)間，比他們估算得快了許多天。

隨著屬下的通傳，廳外寬闊的空庭上走來一人。

那人年過四旬，方臉闊耳，著銀亮胄甲，手里抱著軍盔，腰間別著佩刀，虎虎生風(fēng)地走來。魏卓忙迎出廳外去，陸徜也跟了上去，只留明舒扶著曾氏站在廳中。

“末將曹海，參見殿帥！”曹海一看到魏卓，便單膝落地行禮。

魏卓兩步上前，要扶他起來：“兄弟，多年未見，何必如此多禮，快起來！”他一邊說著，一邊望向外面，又疑惑道，“就你一個(gè)人？”

曹海卻不肯起身，仍抱拳跪地，垂頭道：“殿帥，末將有負(fù)上命，未能將犯官高仕才押送入京，特來向殿帥請(qǐng)罪。”

此語一出，陸徜色變：“高仕才跑了？”

曹海看了陸徜一眼，又望魏卓，魏卓亦是大感詫異，只道：“說吧，自己人。”

曹海方續(xù)道：“赴京途中，他畏罪自縊，死在客棧。他的尸首與其余涉案人一并正在押送入京的途上，現(xiàn)下應(yīng)該已近汴京。末將恐怕殿帥久等，故先快馬來報(bào)。”

陸徜第一個(gè)反應(yīng)，是回頭望向明舒，明舒正扶著曾氏站在廳中，恰也望來，兩人目光無聲相遇。

簡家滅門劫案的最大兇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