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薔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伙計應聲退下,唐公子轉身,朝明舒微微一笑,抱拳行禮。
不是別人,正是女扮男裝的蘇棠梨。
“蘇娘子,里邊請。”明舒請她入內。
“你還是叫我唐離吧,我不習慣蘇棠梨這個名字。”唐離道。
“唐公子如今跟著豫王辦事?”明舒并沒在稱呼之上堅持,只將人引入后堂,邊燒水煮茶邊不動聲色觀察她。
她仍舊著男子裝扮,并未換回女裝。比起在松靈書院時,她唯唯諾諾的神色已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淺淡笑意,與眼眸中一絲絲精光,如同從冬眠蟄伏中醒來的蛇。
唐離頜首,道謝接下明舒送來的茶,只道:“托福,現下確是跟著豫王殿下辦事,今日前來是代殿下為府中的寵姬挑些金器。”
明舒點點頭,讓伙計把金器送進內堂。
伙計將鋪中金器現貨以紅絨盤托入內堂,放到唐離手邊,任其挑選。唐離卻只一眼掃過,便搖了頭:“這些太普通,我瞧著其他府的娘子戴過幾件時新的首飾倒很不錯,還有些爺們兒喜歡的小玩意兒,怎不在其中?”
明舒使個眼色,伙計便抱來一本冊子遞予唐離。
“我鋪子里的金器現貨存量已經不多,你看中的那些,怕是已經售罄。這里是敝店的圖冊,你瞧瞧看中的是否在圖冊中。圖中的都可以定貨,只不過工期要排到三個月以后,不知貴府可等得?”
唐離翻了兩頁,就已露出笑容:“等得起。”
語畢她將挑中的款式逐一指給明舒,明舒便取出紙筆,替她寫好定貨字據,算清定銀。
可別說,這真是筆大買賣,唐離一下子挑中了七件金器,光三成定銀就付了五百兩銀子,她給得干脆,二人在后堂結過銀兩,交付字據,半點不談其他事,倒似真的買賣雙方。
直到辦妥一切,唐離起身告辭時,方道:“聽說貴寶號的金器都是陸娘子親自畫圖造樣,連匠人們所采用的制金工藝,都是陸娘子商討督造,陸娘子好生了得。”
“過獎了。”明舒淡道,也起身送她出去。
除了買賣上必要的應酬,她并不愿同唐離多打交道。
唐離卻邊走邊說,狀如閑談:“也不知陸娘子是從何處學得這一身本事,我真是好奇得很。”
這個問題將明舒問住。
很多認知在她腦中并沒來源,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了解這些。有些事,遇到了她才突然意識到自己竟然知曉,比如制金,比如開鋪,比如與各色貴人應酬周旋……她習慣乃至熟悉的這些事,在曾氏和陸徜身上,通通找不到來源。
門外又傳來聲鈴音,解救了明舒的怔忡。
“陸大人。”伙計招呼道。
“明舒呢?”陸徜的聲音與腳步一同響起。
還沒等伙計回答,陸徜就已經繞過屏風,看到明舒與唐離站在鋪內。他目光掃過唐離,唐離含笑行了禮:“陸大人。”
陸徜沒有回禮,只冷冷“嗯”了聲,走到明舒身邊道:“能回了嗎?”
那邊唐離也開口告辭:“事情辦妥,在下先告辭了,陸娘子止步,不必多送。”
語畢她就離鋪而去,明舒方回答陸徜:“再等我一會,我收拾收拾就能回。”
“她來這里做甚?”陸徜卻盯著唐離的背景問道。
“來替豫王采買幾件金器送給他的姬妾吧。這唐離也是了得,借著謝熙攀上豫王,我本以為她會成為豫王姬妾,但今日看來,卻是不像。”明舒拉著他進入后堂,邊走邊道。
當初聽聞安說起唐離之時,她們皆以為唐離靠著美色蠱惑人心進了豫王后府,但如今看來,她們都小看唐離了。
“她是豫王幕僚,也算姬妾,只是沒有名分。”陸徜冷道,“豫王和三殿下不對付,眼下儲君未立,料來朝中會有一番爭斗,你不要接近她。”
“生意上門,我這當掌柜的能將人拒之門外?再說了,朝堂之爭與我能有什么干系。我是個正兒八經的商賈,還能管得著那上頭的事?”明舒不以為然道,轉身又從多寶格上取下一件長匣。
“朝堂之爭與你沒關系,但與我有關,與陸文瀚有關。”陸徜沉聲道。
雖然沒有認回陸家,但這層關系已經人盡皆知,在外人眼中,他就是陸文瀚長子,并且是唯一一個入駐朝堂的兒子。一環牽一環,復雜朝局之下要想獨善其身是件艱難的事。
“我曉得,不會給你們添亂。”明舒嘆道。
“我不是擔心你給我們添亂,我只是怕……”陸徜欲言又止。
他怕的是,牽連到明舒。
因著兩派相爭,三皇子之邊的動靜很難瞞住豫王太久,他暗查江寧府簡家之案,恐怕豫王已得風聲。這樁案子涉及整個江寧府,已屬近年來的大案要案,圣人對此案極度關注,屆時怕是要交由大理寺、刑部與開封府三司共審,而三殿下做為新任開封府尹,此案對他關系重大。
“怕什么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阿兄別杞人憂天。”明舒打開匣子,從里頭捧出一條嶄新的蹀躞帶,又道,“快來看,我給你的禮物!明日你就調到開封府走馬上任,我祝阿兄前程似錦,官運亨通!”
圣人已經下旨,三皇子趙景然接任開封府尹,趙景然向圣人請旨,將陸徜調往開封府出任少尹,為三皇子協理府務,今日是他在翰林院當值的最后一天,而開封府少尹之位,是陸徜的第一份實職。
陸徜收神,望向她手中之物。
那是條牛皮做的蹀躞帶,帶勾為玉,帶身鑲有雕花赤金片,其下附著幾樣事物,其中就有明舒親自督造的火鐮套,極為精致。
“帶上試試?”明舒道。
陸徜看了看,并沒接下,只是展開雙臂,道:“你幫我。”
“你倒在我面前拿起官威來了?!”明舒雖然口中抱怨,還是認命地站到他身前,將蹀躞帶伸過他后腰再繞到身前。
“這個松緊度可妥?”她邊收帶邊問他。
“可以了。”陸徜的聲音從她頭上傳來。
明舒扣上帶扣,將兩側所墜之物一一理好,無比滿意地盯著陸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