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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和他們很熟?”陸徜道。
“嘿,和許姨一起撞過鬼,所以就熟了。”明舒笑嘻嘻道,轉頭又拉陸徜去見魏卓和少尹。
“晚生陸徜,拜見魏大人,少尹大人。”陸徜一邊道一邊向兩人行揖禮。
魏卓伸手攔住了他:“不必多禮。陸徜之名,我在朝中早有耳聞,沒想到就是明舒的兄長,果然有其兄必有其妹。”
“魏叔,為什么不是有其妹必有其兄?”明舒不甘被排在陸徜后面,道。
魏卓笑了,陸徜又道:“區區陸徜,勞大人掛心了。”
“你既是明舒兄長,也不必如此見外,隨她一起喚我一聲‘叔’吧。”魏卓道。
陸徜雖有些疑惑,但還是從命:“如此,多謝魏叔厚愛。”
打完招呼,明舒只問陸徜:“阿兄衣裳都沒換,是一回家就過來了吧?可用過飯?”
陸徜搖頭:“尚未。”他趕著來找明舒,哪有功夫吃飯,原還不覺得什么,不過被明舒這一提起,忽然覺得確實餓了。黎明進宮殿試,自然不可能好好用飯,出宮之時天已晚,他又趕到衛家,這整天下來,幾乎未盡粒米。
“魏叔,你看……”明舒立刻望向魏卓,用目光討要吃食。
無需明舒多言,魏卓立刻著人給這對兄妹拿點心茶水過來。明舒便拉著陸徜到空庭長廊的石階上坐下,只道:“你餓壞了吧?先吃點東西,咱們慢慢說。”
點心和熱茶很快送來,明舒端起吹了兩口,才小心翼翼捧給陸徜,陸徜謝過之后接下,小飲半口,問她道:“明舒,你幾時認識的殿帥?”
這樣的人物,汴京城的達官顯貴求遍關系也未必見得到,可明舒卻在這一口一個“叔”叫得歡暢?
“先前不是同你提過,咱家隔壁老太太的兒子在戰場上殉了國,如今是她兒子的昔年同袍時常來探望照看,那人就是魏叔。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和阿娘與他見過好幾次。”明舒想了想,又道,“對了,他還救過阿娘。”
雖然曾氏當時不讓她說,但事情已經過去許久,現在說應該沒關系了。
“救?阿娘出了何事?”
明舒便將曾氏遭人欺負又被魏卓救下的事一說,陸徜當即臉就沉了:“當時為何不與我說?”
“那不是怕你沖動嘛,況且你又在備考,不宜分心。”
陸徜將茶重重放到石階上,道:“明舒,今后再遇到這些事,不管是母親還是你,都必需第一時間告訴我。”
“知道了。”明舒不以為意回答。
“明舒!”陸徜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沉聲道,“我不是在同你說笑。倘若遇到危險,不準再瞞我。”
明舒被他嚇了一跳,抬眼見他無比凝重的神色,心中不免一暖,溫聲道:“阿兄,我記住了。”
陸徜這才放過她。
石階旁邊恰有尊石燈,淺淡的火色照得緋衣愈艷,陸徜那張臉也愈俊,唇紅齒白眼眸如星,明舒不由自主呆呆看著他——她阿兄真是太好看了。
陸徜又飲了兩口茶,忽然瞧見她傻傻盯著自己,眼中似倒映著碎星,就那么凝在自己身上,他心臟怦然直跳,側身朝她傾去,邊輕聲道:“明舒。”
聲音低啞熏燎。
四目相對,溫柔繾綣。
明舒有些發怔,腦袋空空的,突然間失語,眼睜睜看著他逼近自己,伸手探向自己腰側,仿如擁抱,仿如……
“阿兄……”她無意識開口,直覺不對,一時間卻不知要做何反應。
陸徜比她更快一步,伸過來的手只越過她腰側,最終落在她身邊石階上放的點心盤上。
“你在發什么呆?”他無奈道,“我餓了。”
明舒猛地驚醒,全臉生燙,吐不出字來,只在心中暗罵。
男色惑人,委實可惡。
陸徜已經端過盤子,隨手拈了塊糕點送入口中,甜絲絲的味道在嘴里化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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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府后院的廂房中,宋清沼將許氏扶上了床。
“唉喲喲,我的頭……頭疼。”許氏撫著額角不斷嚷道。
丫鬟給她揉著頭,宋清沼坐在床沿道:“我去給阿娘請個大夫吧。”
見兒子要去找大夫,許氏忙又拽住他:“不用了,老毛病,一會就好。”她心知肚明,自己哪里是頭疼,分明是心病而已。
一想自己的糗態被陸明舒那丫頭看個通透,她就想挖個地洞鉆進去。
若是日后再見,她這張老臉也不知要擺到哪里去。
宋清沼見母親似乎心情不快的模樣,便將自己殿試中了榜眼的事一說。許氏一聽,當即百病全消,喜得將先前發生的事全拋到腦后。
“真的中了榜眼?”許氏驚喜非常。盡管她相信兒子春闈必中,但金榜題名的消息真的傳到耳中,她還是喜悅非常,雖然不是狀元,但榜眼對她來說也已經十分滿足了。
縱觀這滿京城的世家子弟,哪一個能像她兒子這般不靠祖蔭,憑借真本事出頭的?
宋清沼是她的驕傲。
母子兩聊了一會,許氏已經徹底從明舒的陰影中走出來,頭也不疼,心也不慌了,拉著兒子直笑。宋清沼便知母親已經無礙,于是頻頻回頭朝門外看。
他轉到第三次時,許氏的笑冷了冷:“你老看什么?想去找那丫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