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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沼搖搖頭,又問她“你打扮成這樣是要做什么?”
“衛家不是鬧鬼嘛,有人讓我去查查那鬼怎么回事,我尋思著這打扮比較能讓衛家人信服?!泵魇鎵旱土寺曇舻?。
“衛家?殿前司都指揮使的衛獻家?”
“你認識?”明舒問他。
“我認識,衛指揮使的夫人,是我母親的閨中密友。”宋清沼道,說來今天一早他母親就負氣去衛家了。
明舒還沒答話,樓上就傳來陸徜聲音“明舒,是誰來了?”
“阿兄,是宋清沼來了。他來……”明舒看向宋清沼,“你來做啥?”
“我是代表國公府來給你道歉的。此前家母因為誤會而對你出言不遜,委屈了你,實在抱歉?!彼吻逭拥馈?
“你說那事啊,我都忘了。”明舒揮揮手,根本不想聽什么道歉不道歉,側身讓出道來,招手讓宋清沼進屋,她又朝陸徜道,“阿兄,燒點水待客。”
“……”陸徜看著她把人領進屋,默。
宋清沼與陸徜的目光半空交匯,仿佛要撞出火花般。
“你快坐。”明舒請人坐下,自己則在他對面坐定,饒有興趣地盯著他,“快跟我說說,衛家的事?!?
“……”宋清沼這歉,看來是道不下去了。
第53章 衛家(蟲)
真是不想看到誰,就偏偏來誰。
陸徜被打發去燒水泡茶,耳朵卻豎得老高聽外面動靜。真不想讓宋清沼進門,但偏偏前幾天他才在明舒面前故作大方,如今啞巴吃黃蓮,只能悶聲受著。
人就是這么矛盾,想是一回事,真遇上了又是另一回事。
他想他大方不起來。
外頭傳進幾聲笑語,明舒清脆的笑音里夾著宋清沼的笑,刺得陸徜險些把手里的蓋碗捏碎。
快速煮好茶,陸徜以托盤捧到廳中,入目就是明舒與宋清沼笑臉相向的景象。宋清沼這人對外雖然清冷,但對著明舒他臉上卻總有淺淺笑意,落在陸徜眼中,就像是覬覦自家珍寶的賊人,怎么看怎么不順眼。
陸徜是明舒兄長,即使二人間總暗中較著勁,但宋清沼待他仍是十分有禮,當下站起雙手接茶,明舒先道了聲“多謝阿兄?!彼阋哺硎股癫詈啊坝袆诎ⅰ袆陉懶?。”
就見陸徜的臉色又變了變,隨后冷道“不敢當‘兄’之一字。你還是喊我陸徜吧?!?
明舒戳戳拂塵,她總覺得這兩人下一刻要打起來,明明在松靈書院時合作得也挺愉快,怎么私下撞上總是這副情況。
可能是閑的。
“別耽誤時間了,快給我說說衛家情況?!泵魇婷Φ?,她是專門等陸徜出來才進主題的。
“你想了解什么?”眾人各自落座,宋清沼方問道。
明舒那天見衛二夫人比較匆忙,她似乎不能出來太久,于是只聊了點皮毛就各自散去了,她斟酌了片刻方開口“你知道的都同我說說?”
“其實我知道得也不多,只聽我母親提過一些。衛家原來只是汴京城尋常人家,祖上無人為官,衛獻以白身投軍,從普通兵丁做起,一路升遷爬到都指揮使的位置,也是個白手起家的能人。他的夫人杜文卉,乃是我母親當年的手帕交,出身官宦世家,其父官職最高時曾任工部侍郎,不過后來……大約是六、七年前吧,因為一樁水利工事沒有處置好而被降職,從此便一蹶不振,杜家也隨之家道中落,不復從前?!?
宋清沼邊回憶邊道,明舒與陸徜都聽得很仔細。
“衛獻白身投軍,爬到現在這個位置應該花了不少時間,而當年杜文卉卻是官宦世家的千金,他們門戶并不相當,差距很大,杜家為何愿意將杜文卉嫁給衛獻?”明舒不解道。
既然是白手起家,那衛獻成親時必定還只是小兵,而杜家那時應該如日中天才對,本來文臣之女嫁武將就不常見,可杜家千金嫁的還只是個小兵?這有些奇怪。
“我母親提及此事也每常感慨。當年卉姨與郡王妃并我母親三人皆是閨中密友,她們三人家世相差無幾,以郡王妃最高,卉姨與我母親略遜一籌?;芤淘僭趺吹图?,本也不至于嫁給衛獻,偏偏這衛獻入了卉姨的眼。為了嫁予衛獻,她不管不顧地同家里鬧了幾場,最終杜家長輩擰不過她,又覺衛獻其人果然上進,索性允了這樁婚事,將卉姨嫁去衛家。”
“原來如此。”明舒點了點頭,“那后來呢?”
“他二人成婚后頭幾年倒還好,不知從哪年起就變了,卉姨漸漸不大同我母親和郡王妃來往,偶爾見上面都郁郁寡歡的模樣。我母親以為她在衛家過得不順心,可問卉姨時她又總說好,母親與郡王妃也悄悄打聽過衛家情況,可得到的都是夫妻和順的消息。再后來,杜家出了事,一年不如一年,卉姨就更少與我母親她們相會,多是我母親和郡王妃去尋她,回來就總是搖頭,說卉姨那身體精神一日不如一日。”宋清沼繼續道,見明舒給自己續茶水,道了聲,“多謝。”
“那他們成親這么多年,可有子嗣?”陸徜問道。
“有一個兒子,不過聽說出生沒多久就因為風寒發熱燒壞腦子,因而從小到大都被拘禁在家中,很少出來見人?!彼吻逭拥?。
“他可曾置妾?”
“好像置過兩房妾,都沒留下子嗣就病故了,前些年倒是從青樓又接了個風塵女子回來做妾,但也沒聽說再得子嗣?!彼吻逭诱f完又道,“我知道的就這些了。明舒,那衛獻一介武夫,后宅卻固若金湯,很少有關于衛家的消息傳出來。我母親和郡王妃都難打聽到他家之事,他家中定然是管教森嚴,你貿然進去,萬一被衛獻發現你的目的,我擔心……”
在這點上,陸徜與宋清沼難得同一立場。
“明舒,衛家不比松靈書院,你身邊也沒人照應,倘若遇到危險,我……”陸徜亦道。
“阿兄,我不會亂來的。我只是去查探鬧鬼之事,有衛二夫人與我接應,冒險之舉我不會做,小命要緊,我怕死得很。”明舒安慰道。
陸徜看她那模樣,怎樣都不像是怕死的人。
衛家的事問得差不多,明舒瞧了眼屋外日頭,已是近午的時間。
“時辰不早,我也該告辭。”宋清沼也看了眼時辰,起身道。
明舒留人用飯“今天勞煩你了,要不留下用個便飯?”
她只是客氣,想著自家粗茶淡飯,宋清沼這金貴的公子哥兒必定不愿留下,哪想宋清沼看了她兩眼,竟欣然接受“如此,宋某便叨擾了?!?
明舒愣了愣,下意識望向陸徜,陸徜只差沒把拒絕寫在臉上——曾氏不在家,明舒不會做飯,一般是由陸徜下廚,但陸徜只愿意做給母親和明舒吃,并不想為宋清沼下廚。
“我……我下廚,你在這稍坐坐。”明舒只好硬著頭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