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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之間,京中無人不同情這位所遇非人的聞安縣主,又深深佩服她的為人,與她相較,謝熙君子假面被戳破,坊間罵聲不斷。而郡王這回倒終于做了件老父親該做的事,他入宮面圣,向圣人陳情聞安之傷,又求圣人主持公道,再加上此前三皇子與尚書令的上書,一道圣旨降下,聞安與謝熙奉旨退婚,誰也無法指摘,這也徹底斷了謝家借郡王保住謝熙的路。
又過幾日,圣旨降到謝家,謝熙因其種種所為,品性惡劣德不配位,念其父親有功于國,沒有削其家族爵位,但革去謝熙本人世子之位,貶作庶民,并永久革其參加科舉的資格。
明舒聽到這些傳言時,手里正拿著聞安送來的信,那個傳說中病得下不來床的縣主,在信中笑得猖狂。
這手段,果然和殷淑君不在一個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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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乍暖還寒,最是反復無常的季節,隔壁的李老太太這兩日又病重,咳嗽連連。魏卓找了兩個丫鬟過來照料,無需曾氏日日照應,但她隔三差五還是會上門問候幾聲,這日帶著明舒過去送點心時,正好碰見魏卓過來瞧老太太,三人便一起進了門。
老太太已經不大認得人了,正坐床上喝藥,見曾氏與魏卓一起進屋,渾濁的眼睛就是一亮,直勾勾看著曾氏和魏卓。兩人上前各問了聲老太太好,李老太卻忽然哭出聲來,一把拉住魏卓和曾氏,哽咽道“你們……你們可算回來看我這老太婆了……”
眾人都是一怔,只見李老太將魏卓的手放到曾氏手背上,抹著眼繼續道“兒子,媳婦兒,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一邊說著,她一邊哭得更加傷心。
眾人聽明白了,李老太將魏卓和曾氏錯認成死去的兒子與離開的兒媳了。
這就尷尬了,曾氏面上見紅,那手收也不是,留也不是,魏卓也不自在起來,小丫鬟見了剛想解釋,卻又被曾氏攔下。
曾氏慢慢抽回手,挨著老太太坐下,溫聲勸解,魏卓也明白她的意思,索性收起尷尬,也扮起李老太的兒子寬慰老人。
老太太哭了良久才漸漸平靜,瞅著眾人直笑。明舒杵在旁邊,一會看看曾氏,一會看看魏卓,不知怎得看出點趣味來。待老太太被安撫妥當,重新躺回床上,幾人這才從老太太屋里退出。
因著老太太的錯認,曾氏和魏卓出來繼續尷尬,曾氏被明舒挽著手慢慢走在前面,魏卓跟在后頭,出了李家。
“曾娘子。”魏卓叫住曾氏,“剛才,謝謝你。”
大夫說過李老太太已經病入膏肓,熬不過這個春天,臨了能圓她一個心愿,對老人來說,也算是這輩子的安慰了。
“客氣了。”曾氏不大敢看他,只還了個禮便告辭離去。
明舒與她走出兩步,她又忽然停下腳步,往四周張望。
“阿娘,怎么了?”明舒問道。
“不知何故,我近日出門,總覺得附近有人跟著。”曾氏左右看了幾眼,并沒發現什么異常,“可能是我多心了。”
她語罷又拉著明舒走了。
魏卓站在原地,他耳力極佳,將曾氏的話聽入耳中,目光一轉,便鎖定對面巷口處站的男人。那男人與他對視一眼后,仿佛做賊心虛般避開他的目光,退入巷中。他幾個箭步沖到巷口,伸手猛拽那人后領,將人掀翻在地,毫不客氣抬腳踩上。
“何方宵小,在此窺探良家女子?”
那人并沒武功,半點反抗不了,“唉喲”痛呼了幾聲,抱住魏卓的腳踝叫囂“快……把腳拿開。爺……爺是尚書令府中家丁。”
“尚書令?陸文瀚?”魏卓蹙眉道。
“大膽,我家大人的名諱,你也敢直呼?”那人啐罵道。
“呵。”魏卓冷笑,“我就叫了又如何?”
地上那人剛要罵他,抬眼望去,卻見魏卓眼底肅殺一片。
戰場上殺回來的人,手里染的血,全都埋在眼里。
第44章 情起
小巷幽暗,街上人來來去去,也無人往巷中多看一眼。
魏卓腳下力道再度加重,地上的人痛哼一聲,只聽他又問“閑話少說,陸文瀚派你來此有何目的?”
“你……”
那人還要掙扎,魏卓又用力一踩,那人肋骨幾乎要被踩斷,痛得滿頭冷汗,當即就慫了,只能斷斷續續道“大……大人派我來……查查這戶人家的底。”
魏卓聞言蹙眉“不過是戶普通人家,有什么好查的?”
“我……我也不知道,大人吩咐的,小人只是聽命行事。”那人便又答道。
魏卓略作思忖后松開腳,那人一骨碌爬起,連衣上的灰也顧不上拍,就竄出幾步遠,尋思著魏卓追不上了,又惡狠狠回頭沖他叫囂“我家大人的事,你也敢管,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有本事報上名來!”
魏卓反笑了笑“那你就告訴你家大人,這戶人家的事,魏卓管定了。”
“魏卓?魏……卓?!”那人先是疑惑地嚼了嚼他的名字,重復第二遍時忽然變了臉色,“你……你……”說了半天他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倒是滿臉驚嚇連滾帶爬地跑了。
魏卓抖抖衣袍,轉身一邊走出巷子,一邊朝巷口道“小丫頭,出來吧。”
巷口墻角拐出個少女,笑瞇瞇地道“魏叔威武。”
不是別人,正是把母親扶回家后又跑回來的明舒。她跑回來倒不是因為發現有人跟蹤,而是為了找魏卓,想問他幾句話,偏就湊巧撞見了魏卓教訓人這一幕。
“這戶人家的事,魏卓管定了。”
這話聽起來真是太威武,明舒對魏卓的好感噌噌上漲,覺得這趟沒白跑來。
魏卓被她逗笑,對敵時的肅殺威勢消失,又變成內斂溫和的模樣。
“明舒,你家近日是有得罪什么人嗎?”笑完他又正色問道。
明舒仔細回憶——最近并沒發生什么事,不過要說得罪人,那她得罪的人可就多了,殷家的那位殷良君,松靈書院的唐離和謝熙以及謝熙那一大家子,真要算起來,恐怕都記恨上她了,但要對付他們家,應該也不至于暗中窺探。
想了半天,明舒搖頭“魏叔,可知道對方來歷?”她來時晚了一些,并沒聽到對方自報家門,只知道是什么大人。
“尚書令陸文瀚,你們可得罪過他?”魏卓道。
明舒大為詫異“沒有,不止沒有,我與阿兄在松靈書院還幫過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