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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她胡說,找人一查便知,何需在殿下面前大呼大叫?!标懳腻掌鹦σ猓瑩]手示意侍衛安排。
宋清沼已強拉謝熙,將他按下,只道“謝熙,你冷靜點!”
“放手!你們別去找他!”謝熙急道。
“不用查了!”徐山長又“卟嗵”跪下,垂首招認,“殿下,是徐嚴之錯!唐離,她是女娃……她是蘇昌華的獨女,蘇棠璃?!?
“荒唐!你太荒唐了!”趙景然震怒,又罵謝熙,“還有你,謝熙!你早就知曉此事,不知避嫌,還處處替其遮掩隱藏?你要知道今天面對的可是一樁命案!”
“她不會殺人!”謝熙被宋清沼半架著,仍執拗道。
“謝熙,你冷靜點!我們沒說兇手是她,現在不是正查著?”宋清沼見好友像換了個人般,又急又怒,恨不得扇他兩巴掌讓他清醒點。
“將唐離也押上來。”趙景然沉聲道。
謝熙掙了掙,無法從宋清沼的鉗制中掙脫,便轉頭朝宋清沼道“清沼,你我摯交數年,你看在我的份上幫幫她?!?
宋清沼蹙了眉“謝熙,你讓我幫她什么?今日殿下坐鎮在此,定會查明真相,如果兇手不是她,又有何可幫?如果兇手是她,那這世上又有誰能幫得了她?”他語畢又將謝熙用力一按,“謝熙,你別再說了,再說下去你我之間最后一點交情都留不住。你今日此舉,可替聞安想過半分?她才是你未過門的妻子。”
聽到聞安之名,謝熙忽沉寂下來。
陸文瀚又將擱在案上的明舒的小冊子拿起,朝明舒揮揮手“小丫頭,你過來。”
明舒邁了半步,才發現陸徜仍沒松手,她甩甩手,有點不好意思“阿兄,沒事了,你快松手!”
陸徜這才放開她。明舒幾步走到陸文瀚身邊,道“大人何事吩咐?”
陸文瀚指著她畫的圖問“既然竹林境的花圃沒有腳印,也許兇手離開竹林后往別的方向去,你看看還有沒別的可能?”
一語驚醒明舒,她往后翻了兩頁,“嘶啦”一下撕下其中一頁,然后拼在竹林境那幅圖的旁邊。
“松靈書院太大,我這冊子太小,一頁畫不完。”看到陸文瀚微詫的目光,明舒訕笑著解釋一句,又指著圖道,“竹林境還通兩個地方,往南是玉松館,往北是雜役區,雜役區正在準備今日膳食,人多,兇手剛殺完人不會往那里跑,我猜會去玉松館。玉松館是……”
玉松館是普通學子的居住區,唐離就住在那里,因為她是女扮男裝,何師娘安排住屋時,特地給了她一間單房。
明舒說著又望向謝熙。
謝熙此時已從唐離女兒身被揭穿的驚怒中冷靜下來,只死咬一件事不放“那又如何?我說過袖箭被我弄丟了,我沒給她。她手中既無兇器,如何傷人?”
“殿下,陸大人,唐離帶到。”侍衛帶著一個人走到堂中稟道。
眾人的目光都隨之望去。
唐離垂首行禮,她穿一襲寬大的襕衫,頭發整齊梳起,舉止倒是瞧不出什么破綻,只叫人覺得這是個眉清目秀的年輕書生。她還不知自己身份被揭穿,只覺得滿堂人看自己的目光有些古怪,而徐山長則頹然在地,她便有些慌了。
“蘇娘子?!壁w景然揮揮手,讓侍衛將袖箭箭筒與箭簡一起呈到她面前,“你看看,可認得此物?這是你的東西嗎?”
唐離一聽這稱呼就變了神情,第一眼就慌張地望向謝熙。
謝熙又掙了掙,想脫離宋清沼的鉗制沖到她身邊,無果。
“殿下在問你話,你看謝熙做什么?”陸文瀚收起笑后顯出三分陰沉,盯著唐離問道。
唐離又望徐山長,徐山長只道“他們都知道了,你照實說便是。”余話便無。
她只能開口“這……這不是我的東西,我也沒見過這東西。”
她一說完,謝熙便閉了閉眼,似微松口氣。
豈料旁邊忽然有人插嘴。
“殿……殿下,這東西我二人見過。”說話的是被侍衛帶過來的兩個楊子書友人之一。
這兩人一個叫張松,一個叫彭國,正好生得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因與楊子書走得近,所以被帶過來等候問話,眼下說話的是高胖那人,喚作彭國。
“是,我們見過?!睆埶梢查_了口。
“在何處見過?!壁w景然道。
“在……在唐離手里見過?!迸韲婚_口,就被謝熙瞪得一縮。
“只管說,不必怕,殿下在此,無人敢造次?!标懳腻?。
彭國連忙點頭,道“最近一個月,子書不知為何,總在暗處悄悄盯著唐離,我與張松二人跟著他,也沒少盯。謝世子來書院的頭天,我們就瞧見他在竹林里教唐離使用此物,殿下駕臨前幾天,子書曾帶著我二人去尋唐離……逼唐離為他代筆作詩送給殿下,我們在她屋中,也曾見過此物?!?
“學生與彭國同時見過此物?!睆埶擅﹂_口附和。
“把那幅字拿過來給他們認認?!标懳腻值?。
侍衛很快將楊子書死時壓在手下的那幅字拿來,紙已被血浸透大半,但還有幾個字并沒被染到,張松與彭國看了兩眼,先后道“就這首,是唐離幫子書寫的?!?
“你二人還有何要說?這樁案子極可能是唐離不滿楊子書所為,以謝世子所贈之箭在今日早上暗殺了楊子書。人證,物證,動機,幾乎俱全,還不肯交代清楚?”陸文瀚冷道。
“我沒有!我沒有!謝熙哥哥,救我!”唐離猛地朝后退步,卻被身旁侍衛押住。
陸文瀚看了眼微沉的天色,又道“殿下,我看開封府尹應該快到了,這二人滿口胡話,沒有一句真的,不如把人交給開封府,用點刑,撬開他們的嘴?!?
謝熙本瞧得目眥欲裂,只喊著“放開她,不是她”,聽到陸文瀚之言后他忽然攥緊雙拳,似做了什么重大決定般道“楊子書是我殺的!和唐離無關!楊子書除了逼唐離給他代筆之外,還識破她女兒之身,處處威逼肋迫,那袖箭是我請人造來給她防身所用。就在昨日,楊子書那禽獸變本加厲,不僅逼她寫今日所呈詩詞,甚至還要侮辱她,我氣不過,所以打了他一頓出氣。后來回去后我越想越氣,于是今日早上到唐離屋中找她,從她那里拿走袖箭,跟蹤他到環濤館,伺機下手殺他,一了百了。這所有一切,均和唐離無關,系我一人所做?!?
“謝熙,你是不是瘋了!你可知殺人是多大的罪名?”宋清沼只覺得謝熙瘋了。
“謝熙哥哥……你……我……”唐離緩緩跪在地上,已雙眸通紅,滿面淚痕,幾次張嘴卻都不敢說話。
“謝熙,你既然說案子是你做的,那你說說,你把這袖箭扔在何地?行兇之后你怎么回的竹林小館?你又是如何殺的人?是藏在左窗戶下面,還是右窗戶?”陸徜開口,緩緩拋出一連串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