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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币掠p輕柔柔的笑，她怎么能忘？十年來，她連做夢都希望媽媽能看她一眼。

文曄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她從來沒想過女兒竟然會這樣平靜、這樣淡然跟她說“我知道”。她寧愿女兒責問她這么多年來為什么對她不聞不問、怪她狠心、罵她不稱職，這樣至少說明在乎……

“媽，我知道是你，歡迎回家！”衣盈微笑著看著母親，以前她也怨過，甚至恨過，也曾想過如果母親回來了，要裝作不認識，要像對待陌生人一樣對待她?？墒鞘炅?，時間會沖淡一切，那樣強烈的感情早已經消弭。

而且這段時間發生了太多事，有太多的磨難和分離，讓她懂得，能在一起的每一分一秒都是那樣可貴，人沒有太多時間能浪費在無謂的怨恨之中。

更何況她也是快要當媽媽的人了，如果她的孩子不愿認她，她一定寧愿死去。將心比心，她又怎能這樣對待被爸爸的死一直折磨至今的媽媽？

文曄忽然放聲大哭起來，四十歲的人，哭得像個孩子一樣。

十年了，她從來都沒有大聲哭過，就算丈夫死的時候，也只是安靜的流淚，沒有發出一絲聲響，可就是這簡單的一句話，讓她再也忍不住放聲大哭起來。

她做得那么過分，連自己都看不下去了，愛伊莎竟然不恨她，不怨她，還愿意叫她一聲媽，還笑著說歡迎回家，好像她不是離開十年，而是十天，只是出了一趟遠門回來。

艾倫說得對，她就是卑劣的利用愛伊莎的善良在欺負她、在傷害她，讓小小的她承受原本不該她承受的一切。

看著母親嚎啕大哭的模樣，衣盈有些心疼，忍不住上前，輕輕抱住她，柔聲安慰：“媽，別哭了！”

這是她第一次見媽媽失聲痛哭，就算是爸爸死的時候，媽媽也只是安靜的哭，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愛伊莎，對不起，對不起……”趴在衣盈溫暖的懷里，文曄哭的孩子般無助。

“媽，沒有對不起，你沒有對不起我……”

“愛伊莎，對不起，我明知道你爸爸的死不是你的錯，明知道如果換做是我也一定會奮不顧身的保護你，明知道你活著才是最重要的，明知道你是世上最珍貴的寶貝，卻把所有的錯都歸結在你身上，讓小小的你承受我所有的懦弱和逃避……”文曄緊緊抓著衣盈的衣服，哭得肝腸寸斷。

“媽，別說了，都過去了……”她又何嘗不是覺得是她害死了爸爸？如果不是她吵著要吃蛋糕，如果不是她在車上胡鬧分散了爸爸的注意力，如果不是為了保護她，爸爸怎么會出事？

“愛伊莎，對不起，我是世上最愚蠢、最混賬的母親，我將小小的你丟在陌生的地方，對你不聞不問……”

見勸不住媽媽，衣盈趕緊向繼父求救：“爸，你勸勸媽……”

那一聲爸，竟然讓五十歲的舒伯塔激動的顫抖，十年了，愛伊莎第一次叫他爸，他一直以為他可以慢慢等，沒想到聽到的時候竟覺得幸福。

“愛伊莎，讓她哭吧，她每晚都從夢中哭醒，這十年來，沒有一天真正開心過，看見和你同齡的女孩總是發呆，看到長頭發的女孩總是說愛伊莎的頭發比她的好看多了……”

原來這十年，媽媽也不好過！如果說之前心里還有一點疙瘩，還有一點芥蒂，衣盈現在是真的放下了。

“愛伊莎，對不起，這些年讓你受委屈了……”

“媽，我不委屈，別再哭了?！毙「褂形⑽⒌拇掏磦鱽?，衣盈臉色有些發白，寶寶也在抗議了！

“愛伊莎，你罵我吧，指責我吧，這樣我心里好過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