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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王爺，您別動，奴婢答應你，有什么事盡管吩咐便是了！”看見福全想要起身，我忙攔住他。

“以后不管發(fā)生的什么事，你都要好好地伺候皇上，衷心的服侍與他，好嗎？”福全流露出祈求的神色。

我有些疑惑福全的話，我本來就應該好好地伺候康熙啊，他是我的主子，更是我巴結的對象，我不衷心于他，我衷心誰呢？

“王爺，皇上是奴婢的主子，奴婢伺候他，是應該的啊，王爺何處此言呢？”

“不要問那么多，或許以后你就知道了！你只要答應我便是了！”我在心里苦惱，為什么大家總愛說這句話，不讓多問，還說以后就知道了，是我智商變低了嗎？

“姑娘若是不答應，我也不會怪姑娘的！”福全看出了我的猶豫。

“沒有！奴婢只是在想！奴婢答應王爺便是了！”

“呵呵，謝謝！還有，這件事情不必告訴皇上，你我知道便好！”福全欣然一笑，像是放心了什么事情，那么的輕松釋然。

我點頭。

“曦錦，再彈首《春江花月夜》吧，我累了，想睡會兒！等皇上回來了，記得叫醒我！”福全說完，輕合上眼瞼。

我高興的彈著琵琶，樂音揚揚灑灑，柔美清麗。我的腦海中浮現了一個畫面，一輪皎潔的彎月，高高地掛在天上，四周稀疏地點綴著幾個星星，一江春水，微波粼粼，彎月的影子照在水里，隨著泛起的層層漣漪高低起伏著。天上一個月亮，地上一個月亮，天上的月亮在水里，水里的月亮在天上…

‘砰’地一聲，琴弦斷裂，聲音戛然而止！

“皇上駕到！”

“皇兄！皇兄…”太監(jiān)的傳話音還未落，便聽見了康熙的叫聲，我忙放下琵琶，輕聲喚道：“王爺，皇上回來了！”

“奴婢給皇上請安，皇上吉祥！”我下了涼亭跪在石階上。

“皇兄呢？”康熙氣喘吁吁地問。

“回皇上，王爺在涼亭中，剛剛入睡…”我話還沒有說完，康熙已抬腿上了臺階。

“皇兄，朕回來了！還給你帶來西洋的郎中！”康熙的聲音傳來。

“皇兄！皇兄！”康熙一聲聲的喚著，卻不見福全有任何動靜。

我慌忙起身走向廳內，看見康熙正在輕晃著福全。

“太醫(yī)，快過來看看！”

康熙身后的太醫(yī)急忙忙的近身，摸了下脈搏，看了看眼睛。然后跪下身來，顫抖著聲音道：“回皇上，王爺他，他已經歸天了！”

康熙身子猛地顫抖了一下，向后踉蹌了幾步，跌坐在涼亭的邊臺上，面如死灰，眼神空洞沒有一絲神采，淚，瞬間而下，然后悲痛的閉上眼睛，口中顫抖著：“皇兄，對不起，弟，歸晚了！”

“不會的！不會的！”我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太醫(yī)的話，這怎么可能？我要晃著頭，恍惚的步步后退，撞到了身后的矮桌，一個閃身，‘撲通’跪在地上，“這不可能！王爺剛才還吃了一碗雞蛋羹！還讓我給他彈《春江花月夜》，他說他累了，他說他要睡會兒，他說皇上來了讓我叫醒他…”我匍匐在地上，爬向福全，手摸上福全已經有些發(fā)涼的身體：“王爺，你醒醒，皇上回來了！你說過你會等他的，你說皇上回來讓奴婢叫你，現在皇上回來了，你別睡了，醒醒吧，醒醒…”

“姑娘剛才說的，大概是王爺的‘回光返照’！”那名太醫(yī)解釋道。

“皇兄，你和五弟都離開朕，你們讓朕情何以堪吶？”康熙慟哭不止，身子也跟著不斷的顫抖…

我不知道為什么，裕親王的死，我是那么的悲傷，一個溫和如玉的男子，一個‘愿為一世賢王’的人，在我的眼前就這么消逝了！這是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第一個離開的人，不知道以后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

如果說悲痛，康熙的悲痛要比我痛上百倍千倍，僅僅一個月的時間，他的兩位兄弟都離他而去了，其中有一個還是他視如生命的哥哥！

隔天，裕親王福全的兒子保泰送來一封信，是福全留給康熙的！

屏退所有的宮侍，康熙示意我念。我顫抖得打開那封信，筆跡有些凌亂，但可以看出寫信的人是多么用心，上面還有被淚水潤開的墨跡！

“微臣給皇上請安，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微臣自知時日無多，恐再無緣見生面，特寫下此信，以表心中之憾事！

皇上，請恕微臣斗膽，稱皇上一聲三弟！病重之日，二哥一直都在盼三弟歸來，二哥有太多的話想告訴三弟。彌留之際，最為放心不下的也是三弟！朝堂之事，二哥自是不必擔心，三弟是個好皇上，是千古明君。但三弟卻也是重情之人，三弟的心思，二哥明白，可是二哥還是要勸三弟一句：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莫再念！莫再念啊！

正如三弟所言，若有來世，二哥還愿再為一世賢王，輔佐三弟踏遍這大好河山！

臣：福全，敬上！”當我念著這封信，已感動地淚流滿面，卻又被這信中的內容所迷惑著，為什么福全別的沒說，卻獨獨提到：‘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這句詩？還有‘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在勸康熙什么？康熙又在念著什么？

“曦錦，你也出去吧！”康熙的聲音，讓人感覺他累極了，悲傷卻又憋在心里，不可言語。

“是！”我在心里嘀咕：到底是怎么回事？

裕親王福全病逝，康熙命所有皇子阿哥為其帶孝。蓋棺之時，康熙更是悲痛不已，摘掉頭上龍冠，哭至靈柩前敬酒，當日，康熙自蒼震門入居景仁宮，不讓任何人相伴，也不理政事！眾大臣勸康熙回乾清宮，康熙回曰：“居便殿不自朕始，乃太祖、太宗舊典也。”越日，康熙再次哭靈，賜內廄馬二、對馬二、散馬六、駱駝十，及蟒緞、銀兩等物品，予謚號：憲！

福全出殯之日，康熙親自相送，一路慟哭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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