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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去也,人去碧梧陰。未信賺人腸斷曲,卻疑誤我字同心。幽怨不須尋。人去也,人去小棠梨。強起落花還瑟瑟,別時紅淚有些些。門外柳相依。人去也,人去夢偏多。憶昔見時多不語,而今偷悔更生疏。夢里自歡娛。人去也,人去夜偏長。寶帶乍溫青驄意,羅衣輕試玉光涼。薇帳一條香。(柳如是:夢江南.懷人)
真是說什么來什么,都怪十三阿哥那張臭嘴!這不,今日皇上讓我給他抄寫《夢溪筆談》,理由是…沒有!皇上讓你做事,哪會有什么理由!我心里在想,是不是誰向康熙透露了我不會寫字的事情,康熙要借此整我呢?
我攥住筆,手哆哆嗦嗦的,冷汗一個勁地往外冒。已經是十一月份了,怎么還那么熱呢?那感覺,可比四阿哥讓我寫字的時候痛苦多了。提著筆,遲遲不敢落下。側臉偷看了眼康熙,他正在聚精會神的批閱奏折,親愛的康熙皇帝,你就繞了我吧!
不對,是不是這樣拿筆的?應該不是,要不然怎么會這么別扭呢?難道是這樣?換了換姿勢,怎么還是感覺不對!我的老天啊,我連怎么拿筆都忘記了!上邪,你救救我吧!
“曦錦,怎么不寫啊?”康熙眼睛從沒離開過他手中的奏折,他怎么就知道我沒有寫呢?
“回,回皇上,這就寫!”算了,不管啦,我像那圓珠筆一樣握住毛筆,管它怎樣拿筆的,先寫再說吧!
半個時辰后…
“曦錦,把你寫的拿給朕看看!”康熙放下手上的奏折,抿了口茶。
我慢騰騰地走過去,把手里的紙稿攥的死死的。
突然擺鐘響起,我驚了一跳。
“皇,皇上,該用午膳了,用過膳再,再看吧?”我結結巴巴的說著,想借此來分散康熙的注意力,明知道希望小的可憐。
“不急,先看吧!用不了多久!”
把紙稿反著遞過去,這樣不會讓康熙在還沒有拿到的瞬間就發火,我向來奉行能拖一會兒是一會兒的政策。
“哈哈…老四說的果然沒錯!哈哈…”康熙爽朗地笑了起來,我的神經有些跟不上他的節奏,老四?難到是四阿哥?怪不得那天沒發火,敢情兒是讓皇上盯著我呢。四爺,你夠狠!
康熙指指我寫的字,“真真的是‘鬼畫符’啊!哈哈…”
我苦笑著:“皇上,您就別取笑奴婢了!”
“昨日老四跟朕說你不會寫字,朕還不信,今日倒是親眼見著了!”
看到康熙沒有要責罰我的意思,心里也就輕松了,拍馬屁道:“奴婢不會寫字沒關系,能讓皇上高興,就是讓奴婢什么都不會,奴婢也值了!”
“馬屁精!”康熙從龍椅上站起來,“朕可不想你什么都不會,朕還得讓你什么都會!朕身邊的貼身女官不會寫字,說出去,豈不讓著朕失了臉面?”
康熙向我招招手,我踱了過去,讓我站在桌前。
“再寫一個給朕看看!”康熙負手而立,站在我我右側,微揚起下巴,示意我拿筆。
萬般無奈地拿起龍案上的筆,轉了又轉,換了又換,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拿才對。
“原來不只是不會寫字,連筆都不會拿!”
康熙笑著,靠近我,“筆要這樣拿!”康熙伸手,在碰到我手的那一刻,我如遭電擊,腦袋里空空的,幾個手指一軟,‘啪’,筆掉在宣紙上,瞬間暈染開來。
“重來!”康熙拿起掉在宣紙上的筆,硬塞到我手里,雙手擺弄著我幾根早已不知所措的手指。我恐慌的看著康熙,絲毫沒想到避諱,上下牙齒打架,道:“皇,皇上,奴婢自,自己來!”
康熙對上我的眼睛,睿智的目光中隱藏了太多的東西,然后眼瞼微瞇了一下,繼續擺弄我的手指,我頓時嚇得一句話不敢再說。
直到我正確的拿住筆,康熙移到我的身后,一只胳膊從后面圈住我,手摁在龍案的邊緣,另一只手握住我的手。我想掙脫出來,卻被攥的更緊。睜著驚恐的眼睛,看著康熙的側臉,這么近的距離,能夠清楚地數出他睫毛的根數,能讓我聞到康熙身上散發出來的龍涎香。我的心狂跳著,比初遇九阿哥時的頻率還要快,我在想,我會不會因心跳過快而死去!
“皇,皇上,這,這,我,不!奴,奴婢…”我該說什么?我要說什么啊?上邪,這就是你對我的懲罰嗎?這不是身體上的折磨,是心靈上的啊!你比我狠!不!你比四爺都狠!
康熙扭臉看向我,從鼻子里發出的熱氣噴在我的臉上,我咬著下唇,不知如何是好。
“別看朕,看字!”康熙猛的出聲,我打了個激靈,趕緊低下頭。
“沾磨!”康熙的手掌很大,把我的手包的很嚴實。手被牽制著伸向硯臺。
“先寫最簡單的!”康熙命令著,讓我不自覺得向桌案靠了靠,康熙撇了我一眼,沒有再動!
“女子家,寫柳體吧!”康熙稍想了一下,拿著我的手開始在宣紙上寫著,我被動地跟著他的手運動,完全不知道他到底在寫些什么!
等到寫完,手停了下來,康熙松開我的手,向旁邊移了兩步,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氣,終于結束了!
“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我念道,“這是納蘭容若的詩句,皇上也喜歡?”
“性德是朕的兒時好友,他的文韜武略,寬容大度,朕無一不為之敬佩!只可惜,英年早逝啊!”康熙頗有感慨的敘述道。
“奴婢也很喜歡納蘭公子的詩呢!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零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愿!”“人生若真能只如初見該多好啊!”康熙負手,仰頭望向窗外的藍天,不知道他在懷念著什么。
擺鐘又敲了一下,我看向鐘表,已經十二點半了!更讓我感到意外的是整個乾清宮里只剩下我和康熙,別無他人!怎么會這樣?他們都是什么時候出去的?怎么弄得我跟康熙要偷情似的!呸呸呸,什么偷情,真不會說話!
“李德全,傳膳!”坐在我的小桌前,千不甘,萬不愿地拿出筆墨紙硯,沒有辦法,誰讓那個人家是皇上呢,命令我每天寫五章,還要拿給他親自過目,唉,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誰讓我在家的時候不好好學呢?
四阿哥過來,看見我在寫字,點點頭,說道:“看來真的只有皇上管得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