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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中本是傷心路。芙蓉淚，櫻桃語。滿簾花片，都受人心誤。遮莫今宵風雨話，要他來，來得么。安排無限銷魂事。砑紅箋，青綾被。留他無計，去便隨他去。算來還有許多時，人近也，愁回處。（柳如是：江城子·憶夢）

一雙干凈修長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柔柔的聲音說著：“起來吧！地上涼！”

我抬頭看見來人，啞聲問道：“四爺，我是不是個壞女人？一個壞得不能再壞的女人！”

“你不只是個壞女人，更是個狠心的女人！”四阿哥如實地說著。

“四爺也會恨我吧？我這樣傷害你的親弟弟，你一直細心保護的弟弟！”

“是！我恨你！”

“呵呵，連四爺都恨我，那十三爺一定會更加狠我的！”我嘴角掛著笑，淚卻滾滾而下。

“十三弟他不會恨你的！”四阿哥撫上我的胳膊，想扶我起來。

聽見四阿哥這么說，我猛地抬頭看著他：“真的嗎？十三爺真的不會恨我嗎？”

四阿哥看著我，不回答，又道：“起來吧！”

我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由他把我從地上扶起來：“十三爺真的不會恨我嗎？”

“相信我！不會的！”四阿哥猶豫了下，替我拍了拍身上的土，道：“走吧！隨我去個地方！”

就這樣，我被四阿哥牽著，一直走。看著四阿哥的背影，讓我不自覺地想起了胤禟，那晚的夜空下，他也是這樣牽著我走的！

經過‘靜怡軒’，穿過建福宮花園，到了‘敬勝齋’，我很奇怪，為什么一路上沒有碰到一個人？四阿哥拉著我，推了‘敬勝齋’的門進去，屋里的擺設很簡單，幾套桌椅，東面靠墻是尊佛像。

“這里是皇額娘生前禮佛的地方，平時沒有人，想哭便哭吧！”四阿哥松開我的手，看著我說。

皇額娘？說的應該康熙的第三任皇后，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吧！只有皇后和皇貴妃才可以稱為皇額娘，其他妃嬪無論等級高低，只能稱之為額娘！

“四爺，你說十三爺真的不會恨我嗎？”我再次懷疑地問向他。

“不會的！”四阿哥看著我，在他眼里我看到了堅信。

我忽然咧嘴笑了：“我相信你！”

四阿哥愣神，問道：“不哭了？”

我輕搖頭說：“不哭了！哭完了！”

四阿哥像看怪物似地瞅著我，“真是個怪人！”

“只要哭過，便什么都好了！”

四阿哥目不轉睛地看著我，沉默會兒道：“告訴我，十三弟說了什么？”

“十三爺說，他知道奴婢想要什么，他可以給我！”我想，我應該告訴他，我傷了他的弟弟，不想再欺騙他。再說，我也是欺騙不了的，就算我不說，十三阿哥也會告訴他。

“你想要什么？”四阿哥問。

“我想要嫁一個一生只愛我一人，能保護我一生的男子，我想要一生只娶我一人的男子！”我看著四阿哥，他正皺著眉頭，瞇著眼睛看我。

“呵呵...很可笑是不是？”我強笑了一聲，問他。

“這些，十三弟他給不起！別說是他，整個皇城的男人都給不起！”四阿哥的話無情的打破了我的希望。

“我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可我還是在苦苦地希望著，四爺的這句話，連我的最后一點希望也給澆滅了！”原來希望破滅是一件如此痛苦的事情，那種感覺就像是一顆滾燙的心慢慢地升到高空中，正在滿心歡快地漂浮的時候，倏地落下，滾到地上，又落到井里，透徹心骨的涼！

我看了眼四阿哥，繼續說道：“十三爺說，他可以像八爺那樣，此生只娶我一人！他可以為我遣散府里所有的侍妾，今生只守我一人！”“簡直是胡鬧！”四阿哥拍了桌子怒吼道。

“是啊，我也覺得是胡鬧！可是，聽聽，多么讓人心動的話，可我還是拒絕了！”

“你為何拒絕？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我沒有回答他，繼續我的：“我覺自己是壞透了，是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我瓜爾佳.曦錦，何德何能讓十三這樣念著？我真的對不起他，對不起！”眼角又再次濕潤起來，水霧越聚越多，我仰頭，眨著眼睛，想把它們送回去，可一低頭，它們又爭先恐后的落了下來。

“你沒有看見十三阿哥的樣子，我當時差一點就要點頭了，可終是沒能！我這般心狠的女人是應該遭天打雷劈的！我會得到報應的！...”

“曦錦！”四阿哥打斷我，“這樣詛咒自己，佛祖會當真的！”

我抬頭看了看佛像，暗想：當真便當真吧！讓我受些責罰，我的心里便會好受些！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乞求道：“四爺，奴婢知道十三爺最聽你的，你幫奴婢勸勸十三爺，只希望他不要恨奴婢！”

“起吧！”四阿哥長舒口氣：“我會的！不為著你，我也會的！”

“奴婢謝四爺！”

“你說過，哭過，便什么都好了，我希望你明天不要在這樣！”

“奴婢知道了，謝四爺！”

“回吧！回去上點藥吧！”

回到住所，脫下衣服，喚來水云幫我上藥。剛結好的疤又繃開了，沁出了不少血，染得衣服上也是。我苦笑，又要趴著睡了！不過，當值又可以推遲幾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