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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忽然都靜默下來,各懷心思。
驀然間,房門“吱呀”一聲開啟,從里頭走出個滿頭花白頭發(fā),卻又簪花插柳的老婦出來,她手里捧著只匣子,滿面帶的都是天真爛漫的歡喜笑容,卻在看見夜君賢和夜云月后,忽然嚇得“花容失色”,“呀”的驚呼一聲,又縮回了房去,緊緊的拍上了門,隱隱約約的,還能聽見里頭傳來的顫抖呼聲:“我不去冷宮,陛下,我不去冷宮!”
這是……
夜君賢一愣,依稀覺得這老婦有些眼熟,仿佛在哪里見過一樣,不禁抬眼望向夜云月:“她就是柳美人?”
“是……”夜云月面上的笑容,怎么看都苦澀到極點(diǎn):“她這個瘋癲模樣,看著很丟人吧,這么多年過去了,卻有誰知道,她初進(jìn)宮時,也是備受先帝寵愛的妃嬪之一,風(fēng)光過一段時日……”
“你怎么……”夜君賢心里疑惑更深,當(dāng)真想不通夜云月怎么會對這樣一名冷宮妃嬪起了興趣,莫非這妃嬪的身份,還有些特別處?
夜云月一時只低頭喝酒,一盞接一盞,更不答話,直靜默了許久,才長嘆一聲:“臣弟不同四哥賣關(guān)子了,老實(shí)說吧,這一陣子,臣弟做了許多對不住四哥的事情。”
夜君賢眼皮微跳:“譬如?”
“譬如葉貴妃其實(shí)是臣弟想方設(shè)法送進(jìn)宮來的,一直暗中監(jiān)視著她,給她傳字條,威脅她說她已經(jīng)身中奇毒,讓她做這做那的也是臣弟,甚至連臣弟給四哥看的那些情信,也是臣弟早就預(yù)謀好的一步,就是為了洗脫自身的嫌疑,讓她替臣弟做個替罪羊,她其實(shí)清白無辜到不能再清白無辜了。當(dāng)然,她這棋子不太聽話,經(jīng)常惹些麻煩出來,而且她也懷疑到了臣弟身上,不過卻礙于種種顧忌,沒有在四哥面前提過一句,直到最后想提,卻被臣弟搶先布了一道局,她再說什么,四哥也不信她了。”
夜云月一口氣說完這么一長段話,就面色平靜的望住了夜君賢:“知道了這些,四哥心里一定又悔又恨吧?悔的是錯怪了她,恨的是臣弟竟然如此陰狠狡毒,處心積慮,做了這么一場局,讓你和你最心愛的人,都一同栽了進(jìn)去,險些就要一步錯,誤了終身,傷悔一輩子!”
夜君賢緊執(zhí)住酒杯的手有些微顫起來,的確如同夜云月所說,聽他說出這一切,如何再能淡定?心里的情緒如波濤一般起伏洶涌,層層不息,原來這一切情傷心疼,惆悵離失,都是他一手安排出來的!而自己卻一直被蒙在鼓里,根本就沒有想到要去懷疑他。真的沒有想到!記憶里的他,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很直接坦然的去做,何須如此處心積慮,謀劃重重!
“為什么!”好半晌,夜君賢才抑制住了情緒,面色冷然的問出這么一句話:“為什么你要做這一切,既然做了,又為什么要現(xiàn)下告訴朕,你有何所求?”
夜云月大笑起來:“果然是四哥,這么快就問到了最關(guān)鍵的問題。”
即便涵養(yǎng)和城府再好,夜君賢也惱怒了,微瞇起眼道:“說吧!”
夜云月淡了神色道:“既然揭出這一切,我就任憑四哥處置了,所求唯有一件事,求四哥將柳美人放出宮去吧。”
柳美人!
又是柳美人!
不要告訴他夜云月費(fèi)了這么大周折,到最后只是為了讓柳美人出宮!
夜君賢略一沉吟就知道了。
不!這不可能是他的原計(jì)劃,要不他就不需要找葉小白做替罪羊,將這一切安排得如此周密了,可見柳美人的身份或是身上帶的故事,改變了他的初衷,才讓他逆常的說出這一切來,再反思他讓葉小白去盜取的金鑰匙……
夜君賢在這一瞬間,似乎有了些領(lǐng)悟,緊接著又想起自己為何覺得柳美人眼熟了,因?yàn)樗娺^,就在帝后從冷宮搜贓,傳了這些妃嬪去同葉小白對質(zhì)那時見的,這名瘋癲古怪的老婦,當(dāng)時留給他的印象還挺深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