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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見那句“將她拿下,嚴刑拷問”的話時,葉小白的心里仿佛有什么東西突然碎了,不是失望,只是傷心和疲憊,一直支撐著她在宮里待下去的動力忽然就沒有了,再回想這些日子以來經歷的種種勾心斗角,她就生出了一種膩煩到極點的感覺。
原來她的種種努力,仍然經不起挫擊的考驗。
她不怪夜君賢,那么多確鑿的“罪證”都擱到了他的面前,他會有這種反應很正常,是她奢求得太多,總想再多要一點點信任,卻不知道信任這種東西,最難得也最容易失去。
“娘娘……”影落走到她身邊的時候,稍稍露出了一點為難的神色,不是他不夠忠心,而是他知道太多,于是就覺得帝君下的這道命令,讓他很難執行。
葉小白呆怔了許久才目光空洞的掃了他一眼:“要去哪里,你帶路吧。”
影落遲疑了一下。
她就露出一抹自嘲的笑道:“是了,讓你拿下我,用不著顧忌,以往怎么拿人,此刻就怎么拿人好了。”
影落最終沒有碰她,只是低了頭轉身向外走。
夜君賢已然離開,外頭沒有其他人,走到殿外,才有一名葉小白從未見過的暗衛跟了上來,兩人一前一后,帶著葉小白消失在夜色里。
要去哪里,葉小白不清楚,也不太關心,她一直垂著眼,沉浸于自己低落到了極點的情緒中,直到影落停下腳步,她才發現自己到了一座很偏僻的宮殿前面,看宮殿的樣子,似乎荒蕪了許久,四周生長的植物都很茂盛,看不出有人打理的跡象。
這地方肯定不是關押一般犯人的天牢,再往殿內走,待看著影落熟門熟路的按動了機關,一面墻上的多寶槅自動移開,露出了黑越越的暗道時,她就越發確信了這一點。
這里,大概是暗衛們專用的隱蔽囚室吧,不過她步入暗道,踩著石階往下走時,嗅不到任何囚室該有的潮濕和臭味,只有空氣里漂浮的一抹淡淡的血腥氣味,揭示了這里隱帶的兇險。
影落將她帶到了一間房內,這房間除了小了點,沒有窗,門是厚厚的鐵門外,與一般的房間也沒甚區別,甚至還有干凈的床,兩把椅子和一張桌子。
“娘娘,得罪了。”影落微微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葉小白微挑了眉,走進房去,在椅上坐了下來。
影落跟了進來,然而他沒有坐,只是側身立在一旁,問她:“娘娘有什么話想說么?”
葉小白直道:“沒有。”
影落遲疑一瞬,還是道:“每個到過這里的人,起初都沒有任何話想說,可是他們最終都會說,而且說得比自己能夠想象的,還要多得多。”
“我知道你的意思。”葉小白自嘲一笑:“你是想勸我,遲早都要被拷問出來的事情,不如干脆點說出來,求個好死,不用受那些零星的罪是不是?可問題是我真的無話可說,你讓我招什么呢?”
影落還在沉默。
她又接著道:“當然,也許我挨不過你這里的刑法,最終有可能被屈打成招,不如我也直話直說了,你要不介意,咱們就免了這嚴刑拷問的過程,我直接說出一切你們想聽的話,反正都是假的,我要現在說,可能還編得更像一點。”
影落十分無奈:“娘娘,您這是為難臣……”
“是你家帝君為難你才是。”葉小白看著他,忽然心念一動:“問你句話,你相信我做了那些事么?”
影落一怔,答道:“臣信不信沒有什么要緊,陛下信不信才要緊。”
葉小白盯著他:“可是此刻要拷問我的是你!”
影落垂眼想了想才道:“臣不確信,但想娘娘要真做了這樣的事,不至于露出那么多破綻來。”
葉小白好意外:“這么說你不信我做了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