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趕走了夜云月,微瀾院的日子再次平靜下來。
然而人心總是不肯安寧的,哪怕被禁著足,仍然有不少消息,陸陸續續的通過太監和宮婢們的嘴,傳到了葉小白的耳朵里。
譬如,帝君與帝后仿佛真的鬧僵了,帝君已經接連許久都沒有往棲凰殿去了,而對林修容的寵愛卻日漸深重,夜夜召她侍寢,還將她一越數級,晉到了順儀的品級,因此宮里頭人人都在猜測,只要林順儀此刻有孕,自然就能順理成章的晉位成三妃之一,成為僅次于帝后的存在。
然而,凡事總有然而,林順儀進宮挺久了,也總是承歡侍寢,卻及至今日仍未有孕,于是有不少人幸災樂禍的猜測,她的體質壓根就不能生養龍胎。對于宮中妃嬪來說,這是最悲慘的事情,本來就已經是做妾的命,膝下再無所出,那么一旦年華老去,不再得君顧憐,必然要落到一個凄楚的下場,哪怕眼前再得寵,再風光都改變不了這一切。
再如,同樣被禁足的婉清,也就是李婕妤,近來身體仿佛十分不適,每日都要召了醫官去診脈,看樣子她腹中懷的龍胎,情形堪憂,為這個醫官甚至上奏請求過,請帝君暫且撤了禁足令,讓李婕妤能夠寬了心養胎,再者適當的活動,也對她腹中胎兒有利。誰想帝君看完那奏章,只批了兩個字:不準!
于是,就有人猜測起李婕妤已經因品行不端,徹底被帝君厭棄,連她腹中所懷龍胎都厭惡起來。這種流言自然危害極大,傳揚出去沒幾日工夫,李婕妤那邊召醫官的次數就更多了起來,連帝后都親往含章院探過一次,帝君卻仍然絕足不往。
……
如此種種,數不勝數。
葉小白每每聽了這些流言,都付之一笑,轉眼就忘到腦后,但是有時宮婢們議論多了,她也會煩,喝令不許再說:“你們在這里議論取笑旁人的時候,可想過旁人說不定也在那里議論取笑你們?”
再者,這種事情真的沒有議論的價值,今日得寵,明日遭貶,這是宮里最常上演的戲碼,即便每日都拿別人的不幸來安慰自個,也不見得自個的日子就好過起來。
她的話,宮婢們自然不敢不遵,于是微瀾院里議論宮里傳聞的次數愈來愈少,日子也過得愈來愈死寂,一晃眼,就三個月過去了。
天氣已經寒冷到呵氣成霜的地步,但葉小白仍然不喜歡待在室內,常常倚坐在廊沿下揚頭望著天空,極羨慕那些能夠自由翱翔在天際的飛鳥,她自己嘛,已經成了困在籠中的鳥,也許一生都要這樣死寂的過下去,再也沒有機會脫籠而出。
不過哪怕是養在籠中的鳥,偶爾也有機會被人提出去遛遛。
冬至來臨前一日,忽然有李言登門,傳旨道:“陛下有令,明日冬至,宮內大擺賀冬宴,著娘娘申時往星月殿赴宴,不得延誤。”
葉小白有些意外的接了旨,但其實懶得動彈,她還沒忘記上回中秋宴上鬧的那一出,心有余悸,然而回頭再聽青杏她們議論,知道這冬至如大年,每回宮中都要大擺宴席,不單是眾妃嬪相聚,外頭還有百官來賀,因此夜君賢撤那么一日的禁足令是常例,而且賀冬宴是正宴,太后也會出席,到時席上位次都按妃嬪們的品級來設,她一個小小婕妤,絕對是坐得離御座遠得不能再遠,都未必有人會留意到她,她這才稍稍安下了一點心。
只是挑撿次日要穿的衣裳時,她仍然費了點躊躇。
櫻桃說:“陛下這都三四個月沒瞧見娘娘了,娘娘自然要打扮得盡心些,最好著出挑些的顏色,讓陛下一眼就能瞧見您。”
青杏說:“不好,宮里赴宴著衣是有講究的,最怕同位高的娘娘們撞上,要婢子說,不如先著人去各宮各院里頭打聽打頭,挑著不撞的顏色穿了,妥當些。”
甜橘說:“賀冬宴上最露臉,婢子想著其他娘娘們大概都會挑鮮艷的顏色穿,娘娘不如就打扮得素靜些,這樣既不會同人撞上,也顯得與眾有別。”
石榴說:“也不好呢!太后她老人家最講究這些衣飾裝扮,明日的正宴就該穿喜慶點,要不仔細沒討得好,還被太后批說穿那么素凈,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