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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小白無奈,只好挪上前兩步,心里卻在腹誹:那也要你別堵著門,我才好出去!
宮里各殿各院,夜里留人值夜那是慣例,也有內外之分。
一般太監是留在殿外院外執守,防著有事需要跑腿,那自然是沒法睡,只能坐在臺階上,或是倚著墻柱打個盹。
宮婢好一些,可以待在室內,但也只限于外室,遇到規矩嚴的主子,仍然不能睡,但遇到寬仁些的主子,就默允了能在外室的塌上躺躺,只是不能睡死了,還要隨時留意內室的動靜,免得喚茶喚水時沒人應,一個懈怠差事的罪名壓下來,就少不了要吃苦頭。
葉小白隨駕帝君,一路往云龍殿去的時候心里就在嘀咕,不是不許吃,就是不許睡,哪怕她學過武功,身體比一般人好一些,都有點經受不住這等折騰,卻不知道這滿宮里的宮婢們都是怎么熬過來的,怪道有些宮婢還年華正好,就頭生白發……
才想著,就有一名小太監托著一只檀木盤子,從云龍殿外迎了上來,盤子里頭擱的都是三寸來長的小玉牌,通用無暇白玉雕就,上頭刻著各宮各院的名字。
葉小白眼尖,看見夜君賢沉吟了片刻,伸手翻了那塊刻著“流霞”兩字的玉牌,就知道他今晚挑的是林修容侍寢了。
與她無關!
葉小白垂了眼,隨著夜君賢步入了云龍殿。
殿內仍是上回見的那般闊朗,并沒有用墻板隔開,內室外室的區別,也只在于那層層垂掛的紗幔,她心里暗暗叫苦,上回是親眼目睹了滿室的春光,難道這回,要用聽的?
光是想想就感覺好窘,但是轉念再一想,當事人都若無其事,她這旁觀者更犯不著替他們臉紅,于是就鎮定自若的上前去幫另幾名宮婢鋪床熏被,做點事來打發這難熬的時光。
林修容很快就被傳至,看上去是早已沐浴清爽,一頭半濕的烏發松松斜斜的拿沉香簪子挽系,除此之外再無半點裝飾,唯有耳邊一對小巧的白玉墜子,在燈光下晃出柔和的光澤,顯得清純誘人。
平心而論,林修容的樣貌宜喜宜嗔,在這些宮妃里是拔尖的,也就帝后和江淑儀能與她相較長短,只是帝后端著身份,一顰一笑都傲意十足,而江淑儀又溫婉過了頭,瞧上去過于柔弱而悶人,都沒有林修容那么討喜。
至于婉清……
葉小白在心里暗自嘆氣,婉清的容貌原在宮婢里也只算中上,如今擱在一群容貌出色的宮妃里顯得越發平凡,好在她此刻身懷有孕,只要能平平安安誕下帝子,也未必不是一種安然的福氣,反正輪不到自己這個小小宮婢來操心。
林修容拜見過夜君賢,看見葉小白仍在他身旁服侍,面上神色就有點不太好看,但云龍殿夜里慣常會留一兩名宮婢值夜,她也挑不出什么差錯來,只能將心里那點酸意,全使到了夜君賢身上,殷勤奉承,百般調笑,竟無顧忌!
葉小白最初被他倆的親密對談攪得有些尷尬,但看身邊另一名宮婢壓根就視而不見習以為常,便跟著漸漸的定下心來,默默念叨:當自己是死人!當自己是死人!
多念兩遍也就安了心,飄入耳中的話,左邊進,右邊出,倒有些倦意慢慢涌上來,甚至不知道他倆什么時候步入紗幔內,只顧著暗自琢磨,不知道明日清早,豬頭男肯不肯放她回去,要是還像今日一樣,要接著去御書房侍候,那她還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