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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依舊滂沱,雷聲隱隱翻滾。
含章院,室內。
金的綠的藍的紫的,無數耀眼的色彩在葉小白面前晃成一片,晃得她有點頭暈眼花。
她穿著透濕的衣裳,已經在冰冷堅硬的雕花地磚上跪足了半個時辰,可是這滿滿一屋子的人,壓根就沒有一個留意到她,全都跟穿花蝴蝶一樣繞著那個豬頭男亂轉!
“陛下,妾身這里有玉露丸,清毒生肌,您要不要服一丸?”
“陛下,這是清歌親手熬的人參烏雞湯,您就賞臉喝一盞吧!”
“陛下,您臉上還疼得厲害么?麗容替您絞把熱手巾敷一敷吧。”
……
坐在上面的夜靈帝君夜君賢,此刻正愜意的斜倚在鋪了錦繡軟緞的坐榻上,左邊是替他打扇的林修容,右邊是端著玉碗替他喂湯的江淑儀,左擁右抱享盡艷福,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臉,額頭青腫了一大片,左眉梢處還破了點皮,雖然醫官擦了藥,已經感覺不到痛了,但想起方才的事,他心里還是惱怒得很。
身為帝君,雖然不用像江湖俠客一樣苦練武功,但為了強身健體,防御刺客,他這十來年也沒斷過練武,身手就算不能驚絕天下,好歹也算不俗,哪里知道今日會在這含章院內栽了跟頭?被那肥得跟豬樣的女人重重撞了一下不說,還倒霉的讓飛過來的秋千架砸了臉,真是大大的墜了威嚴!
想到這里,他禁不住沉下了臉,轉向林修容,懶懶問道:“愛妃,你說說,該怎么罰她才好?”
他話說得不響,可是妃嬪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哪里會聽不見?唯一沒聽見的,大概就是那跪得較遠的葉小白了。
滿室的喧嘩忽然靜默下來。
正在那里暗自腹誹的葉小白感覺到異樣,連忙抬起眼來,結果發現無數道幸災樂禍的目光都投注到了她的身上,坐在上方的豬頭男也盯著她,滿面不懷好意的笑。
該不會是要處罰她了吧?
葉小白低頭苦笑起來,上回只是盯著帝后看了兩眼就被甩了個嘴巴,那這會撞傷了豬頭男,豈不是要腦袋搬家?
林修容沒看她,只望著夜君賢露出了嫵媚的笑,撒著嬌道:“沖撞了陛下,還傷了龍體,這可是大事!妾身不敢妄擬罪名,怕擬輕了,陛下要受委屈……”
她說著話,身子已經軟軟的往夜君賢那里靠了過去,仗著受寵,完全不把滿室里其他的妃嬪放在眼里。
葉小白被這嬌滴滴,掐著嗓子說話的腔調給惡心到了,差點要趴在地上大嘔特嘔起來,所以沒發現夜君賢似笑非笑的瞟了她一眼,一邊摟了林修容,一邊又轉頭去問江淑儀:“你說呢?”
“妾身……”江淑儀心地還算良善,但被林修容拿話一堵,也不敢說些不輕不重的處罰,怕落下個慢待帝君的罪名,只好咬著唇道:“妾身覺得該重罰,不如就罰她在含章院里閉門思過一年,供奉減半吧。”
青春易逝,紅顏易老。
雖然江淑儀說的懲罰好似輕飄飄的,既不需打,也不需罵,無足輕重,但其實在宮里想要受寵,除了憑借出身外,就只能靠年少美貌了,一年的時間,對剛宮的新人來說尤為重要,若是不能在這一年中被帝君瞧上,進而受寵的話,恐怕這一生都要在宮里寂寂度過,直到韶華變白頭。
大多數妃嬪覺得這懲罰還算恰當,都連聲附和,只有林修容轉了轉眼,有點不滿的輕推了推夜君賢:“太輕了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