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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她怎么樣了？”

方靜的寢宮內沒有他人，只有祁君陌跟神醫陪在方靜的床邊，不大的聲音在偌大的寢宮內，竟是有些空曠的令人心慌。

從河邊將人救起之后，她便一直睜著眼，看著天，回到寢宮后，又是一直睜著眼看著床梁。

神醫將手從方靜的手腕上收了回來，微微談了口氣，“小產之后便受了冷水的刺激，只怕是以后，都不會有孩子了……”

“什么？”祁君陌一愣，以后，都不會有孩子了？

轉頭看著方靜，可后者似是與這世界都隔絕了一般，仿佛他們說的話，做的事，她都聽不到看不到！

沉默了一會兒，祁君陌這才問道，“娘，你是神醫，難道就，沒有別的辦法嗎？”

“對，我是神醫。”說話間，神醫從方靜的床邊站起，“我不是神仙。”

就像她不可能挽回時間，不可能讓所有的事情從頭來過。

祁君陌沉默了，是不是從一開始就錯了？

若是一開始，他沒有對曜酈表露自己的野心，如果一開始，他能聽莫天仇的勸阻不去軍營，如果一開始他就對她不感興趣，如果一開始就沒有發現她的身份，那么，他就不會執意要她留在自己身邊，執意要兩人在今后的歲月長河中互相取暖，執意要讓她懷上他的孩子。

然后，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

只要，那些如果里有一件是真的，那么，現在的方靜，便不會是這般模樣！

娘說的沒錯。

她縱然醫術高強，縱然能跟閻羅王搶人，可她，畢竟只是凡人，她不是神仙，不能逆轉生死，不能違背天意。

而他，亦是如此。

他不是神仙，所以對突然投懷送抱的心上人不能不管不顧，不能在第一時間在方靜有危險的時候出現在她身邊，不能幫她，不能救她，更加不能，救他們的孩子……

可，他是君王啊！

一國之君啊！

就算他不是神仙，他又怎么可以這么的無能！

連他的孩子，他跟方靜唯一的孩子，都保不住！！

“下雪了。”不知何時，神醫已經踱步走至屋外，一陣冰涼的鳳吹來，讓祁君陌低垂的頭不由的抬起。

屋外，細細的雪點隨風落下，那樣弱小的它，剛接觸到地面便融化成了水，然后被地面吸食干凈，連一點水印都不剩，好似從未來過。

那樣弱小的他，弱小的他，也是這樣在靜兒的腹中化成了血水，然后去無蹤跡，好似未曾來過，未曾……

他說他冷啊……

耳邊，依舊回響著方靜的聲音，揮之不去。

那樣弱小的他，被拋進那樣冰冷的河水里，定然是很冷的吧……

可他，他是孩子的父親呀，怎的就連一個溫暖的擁抱都不能給他！！

“君陌，你怎的不說話？”懷中的人兒柔聲的問道，“在想什么呢？”

祁君陌回過神，看著自己懷中的八王妃，扯出一抹淡笑，“沒有，沒想什么。”

“你已經兩日都未曾上朝了，若是是因為要陪著皇后那便還好，可你日日都守著我，會給群臣留下口舌的。”八王妃說著，微微低下了頭，可眼角卻透著一股子得意。

“她？”祁君陌不由的一聲冷笑，“她怎的會需要我陪？”

那一日，他在她床邊守著，可她卻淡淡的說，“祁君陌，你走吧。”

走吧，她不需要他在床邊守著，走吧，她不想看到他，走吧，她與他之間唯一的羈絆都已經沒有了，他，還有什么資格留下？！

他起身，轉身而去，卻還是不舍的回頭，可她，卻依舊直直的望著床梁，自始至終都未曾看他一眼。

“她若需要我陪，便好了。”

輕聲的一陣嘆息，道出了心中無盡的憂傷。

八王妃心中一驚，想要抬頭，可祁君陌卻將下巴抵在了她的頭頂，阻止了她的動作。

他，是不想她看到他此刻的神情嗎？

難道他，當真是喜歡上了那個女人？！

微微皺眉，卻又在下一刻舒展，看著窗外白茫茫的一片，八王妃的臉上露著一絲調皮，“君陌，你看，雪很厚了。”

祁君陌這才看向窗外，只見那還未掉光樹葉的樹枝上壓了厚重的白雪，就連地上，也是白茫茫的一片。

原來這雪，竟是無休止的下了整整兩日兩夜，從原本那細細小小的雪子變成了之后的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竟是落得滿地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