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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輪椅上,笑意如血,眉眼如花,對寧信搖搖頭,說,不過,你說你跑得這么快,也不怕動了胎氣啊,那可是我哥的血脈。
他的話音一落,寧信的臉瞬間變白,她惶然地看著我,仿佛是一個竊取了別人幸福的小偷一樣的眼神。
我倒退了一步。
這真是晴天霹靂。
可是,我又瞬間清醒。
霹靂,我也沒有被劈的權利啊。
我是誰?
充其量一個前女友,還是一個用情不專、滿心充滿涼生的前女友。
世界上最悲涼的事情,不是聽說前度男友有了新歡,而是有了新歡,你卻沒有一絲一毫吃醋的權利。
我連忙對寧信笑笑,說,恭..恭喜啊,要做媽媽了。
可是,嘴角卻那么苦,一直哭到心里。
寧信說,姜生...我...我不是..有心。
天恩似乎很忙,無心看這場好戲,看了我一眼,就被推著往車的方向走去。末了,經過我的身邊,他冷笑,說,我要是你就去死好了。自己愛的男人,明天要結婚;愛自己的男人,也放了手,要做別人的爹。哎喲喲,這命苦的啊。
天恩走后,寧信看著我,淚光瑩瑩,似乎微微閃躲。
她說,姜生,別恨我,也別很天佑。
我笑笑,忍著不去有別的情緒。我說,該道歉的人是我,剛才還任性要他帶我走。其實,天佑是個很好的人。
寧信點點頭,說,是的,人極好的人。
然后,兩人沉默。
她抬頭,對我笑,說,姜生,這件事,別聲張,我不想天佑煩惱。你知道我和他的父親,所以,他就是有娶我的決心,我們也得等很久很久,甚至,我都想,這輩子就是不能嫁給他,能生一個像他一樣的孩子,這已經足夠,足夠。
說完,寧信低下頭,眼角是久久不肯泄露的悲傷。
她的話,讓我的心悲戚難當,我憐憫這個女人,她愛得這么隱忍,又愛得那么堅持。
似乎,這輩子,每個女人都會遇到自己的命中克星。
因為他,再驕傲的人,也驕傲不起來。
天佑至于寧信,涼生之于我,天恩之于金陵,甚至,北小武之于八寶。
【68、她說,姜生,我的好妹妹,你不是要恭喜我嗎?】
回家之后,在睡覺之前,我對著鏡子照了好久,也笑了好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我覺得自己就好像是玩斗地主時,被兩個炸彈輪著炸掉的倒霉鬼。
我對著鏡子擠眉弄眼,我說,嘿,姜生,明天去買彩票吧,說不定能中個五億。
然后,我開始分析,要是中了五億,我該怎么花。
最后,我被這五個億怎么花都花不掉給愁壞了,一夜無眠。
第二天,眼下掛著兩個大黑眼圈眼睛里還有紅血絲,跟只喝醉了酒后的熊貓一樣。
一大清早,我就開始糾結。
上班呢?還是去參加涼生的婚禮呢?
上班說不定我要面對我的頂頭上司——天佑,我需要恭喜他當爹了;去參加婚禮我一定會面對涼生,我需要恭喜他和未央,新婚大喜,白頭偕老。
我真是個倒霉的孩子啊。
最后,我還是決定參加涼生的婚禮,怎么說,我都是他唯一的親人啊。
我找出被金陵撕掉的皺巴巴的喜帖,看了一眼婚禮舉行的九點,就開始給金陵打電話,結果,關機。
我想了想,又給北小武打電話,結果,依舊關機。
……
我就狐疑,我想這是怎么了,不就是大鬧過人家的婚前排隊嗎?怎么,都在關機思過呢?還是……
我已經跟公司的人事部請過假,所以,直接打車到了未央和涼生結婚的酒店。
一路上,我在琢磨,我該離開永安了。
因為我開始感覺到自己的心慌了,是的,對著這個男人,我開始心慌了,想他的名字時,我都心慌;想起他是要當爹的人,我就心痛。
這是我不想要的感情,而且是我絕對不想要自己對他存在的感情。
來到酒店門口,剛下車,就看到酒店的巨大拱門上寫著這對新人名字的橫幅,可是,門前卻無人迎接。
酒店冷清得讓人覺得不對頭,這是,我的手機突然響起。
我拿出手機,一看,居然是新娘——未央。
我當下有種很不好的預感,手心瞬間冰涼,我遲疑了一下,接起電話。
電話中,她的聲音很冷靜,冷靜得像春初不可融化的冰,她說,姜生。
我應了一下,嗯,然后,說,未……呃……祝你和我哥,新婚大喜啊。
她似乎笑了一下,很落寞的模樣,說,大喜?嗯,真的大喜!謝謝你,謝謝你!姜生,真的謝謝你!
她一連說了幾個“謝謝”,可是我卻覺得這些“謝”字里充滿了不可遏止的怒意。
她問,你在哪兒?不來參加我們的婚禮嗎?在這么熱鬧的時候。
電話里,除了她的聲音,并無其他。
我說,我在酒店門口,這就來。
她就笑,說,好啊!我等你!
我掛斷電話,深吸了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進了酒店。
走進她說的“紫玉廳”時,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偌大的宴會廳,花團錦簇,婚禮場面布置的溫馨大氣,溫馨來自一個女人對家、愛的渴望;大氣來自那個人的優良審美觀。
可是,偌大的宴會廳,只有一個穿著婚紗的女子,她靜靜地望著臺上她愛的那個男人的名字發呆。當她回頭看到我的一瞬間,怔怔地笑,笑得很燦爛。
我呆在了門口,不知是進是退。
她的婚紗很美,她的人也很美,她交付了她最美的年華、最美的情意,換來的卻是……卻是……新婚當天,那個男人最狠最徹底的放棄。
她對我笑,眉眼之中,水霧朦朧。
她說,姜生,我的好妹妹,你不是要恭喜我嗎?
那一刻,我口干舌燥,如墜地獄。
她緩緩的走向我,婚紗是刺眼的白,她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