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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手機鈴聲驟然大作。
幾乎是同時,我哭喊著“天佑”的名字醒來,周身一片薄汗,整個人還在起伏不定,一抹臉,全是淚。
原來,鮮艷猙獰的血,四分五裂的他,一切只是一場噩夢。
我駭然的呆在床上,魂魄尚未入體,內心五味雜陳。
冬菇爬在一旁,故作懶態卻警惕的望著我,見我只是不停不停的喘息,它舔了舔貓爪,繼續趴著睡覺。
寂寞的清晨里,我呆坐在床上,望著偌大的房子,心中無限悲涼,似乎依然未能從剛才的噩夢里清醒,任憑手機鈴聲反復響起。只是覺得嗓子堵得想哭。
窗紗恍恍惚的飄,他又入夢來。
我拿起床邊的藥,吞了下去,喝了一口隔夜的涼水。這是處方類鎮定劑作用的藥物。醫生囑咐過我要少吃,但這段艱難的日子,我卻不得不日日與它為伴。
唉。
誰能愿意這樣?
我也曾是一機靈快樂時不時傻冒一把但總體還屬于有點個性有點智慧的主兒啊,怎么就給歲月蹉跎成了這苦海無邊回頭也不是岸的苦逼女青年了呢!
我從小,五講四美、愛國愛黨愛社會,除了欺負過北小武咬過何滿厚屁股,小學時為涼生偷過十元錢,基本不做什么太壞的事兒。讀書基本用功、用情基本專一、做事基本認真。愛生活、愛美食、愛八卦、愛巷子灣,做過最大坑爹的事情就是,被命運推著試圖去愛一個叫程天佑的男人,但卻落了個兩敗俱傷,嗚呼哀哉!他遠走天涯,我獨自凄涼殘酷的現實告訴我們幾點嚴肅的問題:第一,不要試圖用一個人代替另一個人;第二,如果另一個人是萬人迷,那么你很快將會知道傷害一個萬人迷的代價就是,千人唾棄萬人責罵,當然最大最嚴肅的問題只有你自己心里清楚那就是,命運想玩你的時候,你是逃,逃不過。躲,躲不了。它能讓你欲仙欲死、欲罷不能,不折磨到你家破人亡、哭爹喊娘,也要折磨到你精神分裂,無處可藏直想報復社會。
唉。
醫生的話還是要聽的,這鎮定劑的副作用果然大啊,讓人容易間歇性大腦思維莫名活躍紊亂臆想幻想不斷,興奮的就跟喝了兩碗雞血外加兩碗十全大補湯外加景陽岡上的三碗不過崗。
突然,中斷的手機鈴聲不知第幾次大作,我才發覺自己忘記接電話了。
鈴聲是北小武這朵奇葩離開時,給我設定的,這首他深愛著且令他欲罷不能的《求佛》,最初我是死活不肯的,幾乎都想拿板磚呼他熊臉的時候,突然想起了小九——
那個他將要去找尋的不知在何處的妖精。
于是,這首被朋友群里奉為神曲的歌里,一句“我們還能不能再見面,我在佛前苦苦求了幾千年”打動了我。
或者,不知道今生能不能再見面的北小武和小九打動了我。
我拿過手機,一看電話,呆了,居然是北小武這貨!!
這貨前段日子遠游天邊,說是做吟游詩人,尋找小九。
而且這貨的手機一般是欠費停機狀態,而且這貨還跟我們提前打好了招呼,說,哥沒了娘親,爹又不要,窮啊。你們要是誰想我,或者發生了死了沒人埋需要我來埋的情況,就給我手機繳上費,保準撥打成功!武子哥愛你們大家的喲!
我和金陵都給這禍害繳費過,可沒等我們打進去,這貨的電話有錢后就直接處于占線狀態了。
等啊等的,終于等到他不占線的時候,再撥打,這貨又停機了!
這種坑爹的感覺,好想咆哮的說!
……
如此反復。
后來,我和金陵覺悟了,再也不干這種被北小武這貨坑爹的事情了。但是因為是習慣,也因為朋友間的擔憂,我給自己手機繳費的時候,總是不忘給他手機繳費,雖然不怎么撥打,也沒什么急事。
只是,我想,這貨需要。
今天,這貨居然主動來電話了,不知是藥物的作用還是真的開心,我真快激動得哭了,這是第一次,他這么主動的給我們來電話。簡直都想那只筆戳到日歷上,記下這歷史性的一刻。
接起電話,我還只說了一聲,喂——
北小武就在電話那頭劈頭蓋臉一通,靠,姜生,你怎么才接電話啊!!!你是不是在和天佑在搞啥見不得人的事情啊?!一大清早的!好好的兩個年輕人!不熱愛生活暢談理想憧憬未來愛黨愛國愛人民,在床上搞雞毛啊啊啊……
我剛剛平復的心又在他無意的刺激下,突地難受了一下。北小武還不知道這段日子發生的一切。這諸多的難堪,我也不想告訴他。
就在我剛要開口,編個理由解釋一下為什么才接電話的時候,北小武這貨的思維跳躍度,已秒殺了我,他嘰里呱啦又是一通新的——哈哈!妹子!想武哥了吧!你武哥我最近要回來啦!準備好金子銀子妹子!擺酒等我啊!……
我剛要說,好啊,好啊,你回來我們就給你接風。我也很想你……
北小武他……他的思維直接歡躍到了別處,沒等我張嘴,他直接又是一通——哎,姜生啊,我說過我一定要把涼生帶回你身邊,可是大半年了,我卻沒有任何線索唉。你不會怪我吧!我沒找到小九也沒找到涼生,我挺沒臉回來見你的……
其實,關于涼生安全回來的消息,我曾經短信給北小武幾次,只是這貨的手機一直處于停機狀態,大概并未收到。想想也是,若他知道,即使萬水千山也會第一時間飛奔回來的。
我清了清嗓子,想,這個事情,我總該說得出口了吧。于是,我說,那個,涼生……
北小武直接一句:醫生來了,我回頭電話你!媽的倒霉!上個月跑峨眉山上看猴子,結果被猴子推下山去了,摔得老子粉碎性骨折啊,真TMD的想索賠啊!幸虧命大!否則,哪里還能給你打電話!掛了!……
——啪……
北小武掛電話時候還不忘扯了一通,話筒處無聲的沉寂,讓人想抓狂。
武哥,你姜妹我只是想說句話啊!
太坑爹了!
我在床上又發了一會兒愣,我想起昨天陸文雋應諾我的,他說,今天涼生就可以出院了。
走下床,看著偌大的房子,還有床頭柜前,這所房子的鑰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