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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城的每一個市長，都會安排住進市政廳旁邊的一棟別墅，民眾們時常叫這里市長官邸。

前一任市長早就已經搬離官邸，并且以最快的速度移民國外，艾思羽是在抱怨中跟著自己沒有如愿變成市長的丈夫上飛機的，所有人都知道這位沒成為市長太太的艾小姐大概真是氣壞了身子。

讓所有生活在市長官邸周邊的民眾們驚訝的是，走馬上任的季市長第一個搬進官邸的東西，不是最貴的家具，而是讓人把花園以最快的速度繁星，種上了罕見的荊棘林，又在荊棘林中放上一池又一池活水，將養著顏色迥異的蓮花，白蓮是最多的，很多一大早經過的人，都能透過那荊棘林，看到那些隨著流水浮動的蓮花，泛著一股冷艷至極的美。

“天為什么還不黑？”慕容澄裹著一襲白衫，她坐在寬敞的陽臺上。

她現在坐得這個陽臺，據說是整個錦城風水最好的位置，能俯瞰整座城市不說，還能看到遠處的綿山，那些蒸騰的湖泊，煙云裊裊，整個人似乎在喧囂的都市，又似乎是在寂靜的山中。

“就快黑了。再吃一口吧？”季重蓮手中端著的是一晚有中藥味道的米飯，慕容澄只吃了五口，她推拒著，搖搖頭，說：“我不吃了。”

她看著外面熙熙攘攘的街道，“今天天氣真好，晚上肯定能看見星星。明天就快到了，舞會就快……咳咳……”

季重蓮連忙將她攬入懷中，讓她靠著自己，她也并不像平時那般反抗，頭微微仰著，看向季重蓮，“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顧愛蓮。治好他的病，我不想我的兒子，將來連陽光都見不得。”

“好。我們的兒子，以后一定會比其他所有孩子都優秀。”季重蓮低頭吻了一下慕容澄，她是勉強護住了最后一口氣，他知道，這次慕容澄不是詐死，不是在嚇唬他，她真的要走了，她真的太累了。

“重蓮，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了。下輩子，我再也不愿見到你，你若是見到我，也裝作不認識我，好么？”

“我答應你。我一定裝作不認識你。”季重蓮點點頭，“我抱你去選衣服，剛從名店訂回來的禮物，有些多，你看看，你喜歡哪一件，就穿哪一件，好么？”

“好啊。”

季重蓮將慕容澄抱了起來，她早已經輕得如同一片羽毛，見了莫晨一面，已經把的心神全部都攪碎了。

下人推過來一排衣服，一個個迎風掛好，都是漂亮的如同仙子的紗質裙裝。

“你放我下來，我好好找找。”慕容澄的記憶里，自己第一次見莫晨，是在宴會上，她穿得，就是一件極其簡單的白紗裙，那時候莫晨穿得也是一套白西裝。

她想，若是他們的見面始于一場他們倆當時都不愿意參加的宴會，那么他們的永別，也是終于他們倆都不愿意參加的宴會。

她想，若是最后她的莫晨，也能穿得和當年一樣的白西裝，這一次的別離，也就無憾了。

不知不覺間，慕容澄的眼睛已經模糊了，她瞧著這些紗質裙裝，又輕輕拭掉了眼淚。

她挑中了一件，和當時那件十分相似。

季重蓮像是意料之中一樣，給她換上了衣服，又在鏡子前，放開了她的金發。

蒼白的那張臉，看著季重蓮，他從身后抱住了慕容澄，說：“真美。”

“謝謝。”慕容澄也看向了鏡子里的自己，她摸了摸自己蒼白的唇，“這唇，是紅色的，不該是白色的。眉是黑色的，不該是淡黃的。”

“你先休息一下，等你醒了，我就給你化妝。”季重蓮捧著慕容澄，說。

慕容澄笑著搖頭，“不，今晚我不睡。我要等著天黑，等著天亮，等著舞會開始。”

“休息一下，就睡一會兒？”季重蓮哄道。

“不，重蓮，我怕我閉上眼睛，就醒不過來了。這最后一件事情，我必須要做好，一絲不差的做好。要不然，我一死，莫晨也活不長的。他還有個可愛的兒子，他還有很愛他的妻子，我要成全他。”慕容澄笑著說，原地轉了個圈，“我的精神好得很，我得笑到最后一刻。來，重蓮，我們練一練舞，我可不想舞會上，我一個舞也跳不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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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車里，能清楚的看到整個亮著燈的市長官邸。

煙蒂一個接一個被扔進了車內的煙灰缸里，剛吸完一根煙，“啪”莫晨又立即點上一根，他就這么一根接著點上，吸完，扔掉。車內全是煙味，他的雙眼就這么盯著高樓上的客廳，那里全拉著窗簾，不過能清晰的看到兩個人的人影，貼在一起，緩緩的跳著華爾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