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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韓愈認真的說要對我負責的時候，我的心就像是飛起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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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夢也許還有醒來的可能，但現在這樣又算是什么？

程錦聲覺得自己的意識完全清醒，能聽到程仲夏擔憂的口吻，能聽到醫生拍著胸脯說自己一定會醒過來的保證，能聽到……也許是病房外，風吹動樹葉的聲音，也許是病房外，病人或者醫生走動的聲音，也許是護士的笑聲，他都能聽到。

聽覺沒問題，那么嗅覺也沒問題，他知道程仲夏的身上還噴著名叫【仲夏】的香水，還有醫院里面的那種特殊的氣味，他知道自己現在是在做檢查，四肢被檢查，大腦被檢查，心臟也被檢查。

聽覺、嗅覺，那么知覺呢？程錦聲努力的想在程仲夏握住自己的手，和那個賴神醫說話的時候，能作出一絲回應，可是他發現自己的雙手根本動彈不得，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不對，更像是自己的四肢全都被冰凍在萬年的冰潭里，完全動彈不得。

“那如果……我哥沒有按照預期的時間醒過來，是不是代表，他可能醒不過來？”程仲夏的語氣有些哀沉，他又緊緊握住了程錦聲的手，“賴神醫，和我說實話吧？”

“六爺，我確實在和你說實話。聲哥的所有身體狀況，全都是完全沒有問題，至于他為什么還是沒醒過來……我也咨詢了錦城神經科的專家，也許是他不想醒過來？”

怎么可能？！程錦聲聽到這種猜測，簡直想坐起來拔槍嘣了這個亂說話的賴神醫，他在知道韓愈醒過來的時候，就千方百計的希望自己能睜開眼睛，但是每次他想睜開眼睛，整個人就像是被什么力量控制住了，被什么東西按住了他的雙眼。天知道，每次程仲夏坐在病床邊，侃侃而談最近小韓愈的狀況時，程錦聲有多么多么好奇現在的韓愈究竟有多好玩？孩子一般的韓愈，調皮搗蛋的韓愈……

“他怎么可能不想醒過來，他一定想醒過來的。他肯定想看看現在的韓愈。”程仲夏握住程錦聲的手，另一只手則開始輕輕撫摸他的額頭，“哥，告訴我，怎么樣才能讓你睜開眼睛？”

賴神醫這些天看下來，總覺得程仲夏的冷血像是一種遙遠的傳說，盡管當初程仲夏設計讓韓愈注射DMC的時候，曾經綁架過他們兄弟倆，但是……這幾天相處下來，程仲夏對程錦聲的兄弟之情，早就溢于言表。

“六爺，今天就到這里吧。”賴神醫站了起來，叫護士們推著程錦聲回病房，程仲夏按住了病床，說：“剛才我提到韓愈的名字時，你看，腦電波會產生變化？”

“……”這點，賴神醫好像是從來沒注意過，他盯著腦電波，“你再多說幾句？”

“我……韓愈昨晚沒有回家，在外面玩了一整個晚上，韓愈……韓愈說，她很想見你，她希望早點好起來，希望你能陪她玩。”

“……”賴神醫驚訝的看著腦電波，好像程錦聲在通過這個來和他們溝通，“也許他的意識是清醒的，但是他無法睜開眼睛，無法醒過來。”

“那這和植物人狀況有什么區別？”程仲夏有些惱怒的問。

“植物人也分很多種，但是怎么分，他也不可能成為植物人。……”賴神醫想了一會兒，又看了看外面的晴朗的天氣，“我現在打電話去程宅，問一下……可不可以讓韓愈過來？”

“不可以。”程遠把韓愈抱在懷里，韓愈正趴在陽臺的桌子上，用程惜買來的涂鴉本畫小老鼠，正好畫道了老鼠小小的鼻子，她側過頭，問：“什么不可以？”

程遠將電話從左耳換到了右耳，對韓愈說：“哥哥在和福伯爺爺說話，你專心畫畫。一會兒，哥哥要檢查作業的。”

“哦……”韓愈掰開了涂色筆，開始給老鼠的嘴巴涂上顏色，一臉的興趣盎然。

“二爺。……賴醫生電話里的意思，好像是說，也許讓夫人過去看一看，五爺醒過來的機會會更大的。這都快兩個月了，五爺要是醒不過來……夫人的病，難道一輩子就這樣嗎？”福伯拿捏著說辭，但這會子已經把長輩的架子端了出來，“二爺，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福伯又害怕自己的話說得太逾越，這陣子程遠確實沒有對程仲夏和程錦聲做出任何他認為可能會發生的事情，但就是太安靜了，他反而摸不透程遠在想什么。

程遠盯著陽臺上的薰衣草看，陽光灑在這些深紫色的生物上，透著神秘和一種久違的安寧。他摸摸韓愈的頭，說：“哥哥帶你去醫院，看望一個叔叔，好不好？”

“什么叔叔啊？”韓愈的全副心思都在那個老鼠身上，她已經完全勾勒好了老鼠的輪廓，又開始給老鼠的尾巴上色，她又摸摸鼻子，“說話啊？”

“就是一個家里的親戚。他生病了。”程遠摸摸她沾染了涂色筆顏色7的小鼻子，擰了一下，“你說去探病，我們就去，好不好？”

“那，有沒有好吃的？”韓愈問。

“不知道。”程遠回答。

“那，你會和我一起去？”

程遠點點頭，“我們一起去。”

“可是你好像不想去哦？”韓愈摸摸他的臉，“你不喜歡那個叔叔……”

“對，我不喜歡他。”程遠湊近了一點，吻了一下她的臉，“那我們不去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