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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來到二樓，午后微醺，樓下不時傳來機器的小聲轟鳴，程仲夏坐在沙發(fā)的一角，手里捧著一本書，韓愈見他認真品讀的樣子，就問：“你看什么書？”

“沒什么，最近有場時裝秀，朋友托我做場地設計，找點靈感。”程仲夏沒有抬頭，回答道。

“……是不是，我常來這邊，你覺得我很煩？”韓愈小聲問。

扉頁翻過三張，程仲夏手上的動作一頓，家宴上程遠的那個眼神讓他很不舒服，好像夾了一個海蝦給韓愈是一件罪大惡極的事情。他沒有回答，接著翻了兩頁，室內(nèi)一陣安靜，韓愈只好站了起來，說：“對不起，我先回去了。”

“現(xiàn)在外面很熱。”程仲夏放下書，阿福端著兩杯冷飲上來，笑著說：“鮮榨的葡萄汁，二位請慢用。驕陽似火，切勿中暑。”

“謝謝你，阿福。”韓愈又坐了下來，她娘家離錦城很遠，貴婦圈子她也從來沒融入進去，真正說起來，偌大個錦城，她還真是沒有能串門的地方。

“喝吧。”程仲夏咬著吸管，含混不清的說。

韓愈吸了一口酸甜的葡萄汁，尷尬的問：“仲夏，你怎么了？……是不是，和陳語吵架了？或者，是工作壓力過大。”接觸的時間雖然不是太長，但在韓愈眼里，程仲夏就是一個內(nèi)外兼修的絕品紳士，做人做事都很有風度，這樣子很像是什么都不說就直接賭氣。

“沒什么。天熱，不想說話。”程仲夏喝完葡萄汁之后，從辦公桌下掏出來幾本雜志，說：“無聊就看這些吧，我要看書了。”

“……”韓愈看了一眼埋在書本里的程仲夏，也翻起手上的雜志，室內(nèi)只剩下二人的翻頁聲。

夕陽始終沒有墜落，二人一下午都沒說話，在絕對安靜的環(huán)境里，韓愈看到程仲夏在一旁的紙板上嘩嘩的寫著什么，一會兒奮筆疾書，一邊又圖圖畫畫，到了下班時間，樓下的人都走光了，程仲夏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說：“主場設計好了，周末我去實地考察，再進行局部調(diào)整，燈光方面你也不用擔心了。嗯……好的，再見。”

韓愈年少的時候，曾經(jīng)有過當設計師的夢想，她那時候喜歡各種各樣有創(chuàng)意的事物，自學畫畫和吉他，和程宏結(jié)婚之后，顧及到家庭，她已經(jīng)太久沒有碰這些東西。看到程仲夏如此聚精會神的思考，她心里非常羨慕這種樂在其中的狀態(tài)，不禁看著程仲夏的臉就走神了。

“大嫂，大嫂？”程仲夏摸了摸自己的臉，“大嫂？”

“啊？怎么了。”韓愈拿起包，說：“差不多也下班了，回家嗎？”

“……大嫂，其實，二哥好像不太喜歡你和我走太近，你知道嗎？”程仲夏把話攤開了，他已經(jīng)習慣了這種排斥，作為私生子，從小到大，程家的人都會對他避之惟恐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