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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雪姬的面色白了一白,隨即卻又恢復正常,柔聲道:“妹妹好舞,姐姐自愧弗如。少不得要喝了這杯。”姐妹倆言笑晏晏,仿佛未曾有過芥蒂一樣,一起飲干杯中酒。
初晴心中暗自冷笑,真是個“好”姐姐啊。為家族王權,明知慕容樾不愛初晴,卻硬逼著她出嫁。而現在,卻又看不過慕容樾對自己的親密,明知初晴根本不會舞,卻偏偏想讓她現丑于人前。蕭雪姬,看來你果真對自己的妹妹沒有絲毫姐妹之情。
初晴此時不由得深深懷念自己的母親。自己的前生,母親酷愛舞蹈,是一位頗負盛名的舞蹈演員,嫁為人妻后,放棄了演藝生涯。所以在生下她后,希望她能承繼自己的夢想。只可惜初晴雖極有舞蹈天賦,卻年幼好動,不耐日復一日的練基本功。母親無奈之下,竟請來了劍舞老師。剛健優美,并融入武技的劍舞引起了初晴的濃厚的興趣,整整學了三年,方有小成。只可惜,不久后,父母便在一次飛機失事中雙雙身亡了。憶及母親,初晴心下一慟,幾乎落下淚來,忙喝了一杯酒,借掩袖之際,拭去了眼角欲溢的淚光。她側身低聲道:“王爺,妾身去換回衣服再來。”
慕容樾瞧瞧她身上單薄的舞衣,微微頷首,又吩咐司墨好生跟著。
初晴在偏殿換好衣服,卻并沒回主殿,而是沿著雕繪長廊信步前走。司墨急忙道:“小姐,回殿是往右邊走。”
初晴笑笑道:“可能是酒氣上涌,我覺得有些頭暈。想吹吹風醒醒酒,隨便走走就好。”
司墨低頭應允,扶著初晴慢慢走著。終于還是忍不住,睜大眼睛問道:“小姐,你什么時候會跳劍舞了?我怎么從沒見你跳過?”
初晴暗暗一笑,淡淡道:“小時府里一個舞姬教的,那時你沒來,自然不曉得。后來她走了,我便很少跳。沒想到今天還應了急了。”
司墨與蕭方本不是蕭府的家生子,而是初晴回蕭府那年,從路邊餓倒的饑民堆里救出來的。當時他們的父母都已不在人世,司墨與蕭方也都奄奄一息,是初晴救起他們,并命人精心照拂,方才撿了條命。故此,司墨與蕭方從此對初晴感恩戴德,甘愿留在她身邊做了她的仆人,連名字也是初晴給取的。
當然,這些事都是初晴一點點從司墨嘴中套出來的。所以初晴十歲以前的事,司墨是不知道的,故此才能如此搪塞她。司墨點點頭,也不再追問。
長廊兩邊兩花木雖已盡皆凋零,卻有巧手的宮匠用各色綢綾紙絹依勢扎了花葉,每株花木上又懸了數盞精巧的宮制水晶風燈。綢花明艷絢麗,宮燈晶瑩剔透。燈與花交相輝映,光華流轉,折射在皚皚白雪上,色彩瑰麗,炫目無比。
初晴心知這燈不但為觀賞,也是為了代替廊上的宮燈照明用,卻也奢華至此。難怪從前人說富貴風流天子家,原來一點也沒錯的。忽然一陣寒風穿廊而過,凜冽寒意透骨,初晴方才憶起剛才忘了帶披風了,便道:“司墨,我的披風落在殿內了,你且去取來吧。”
司墨應了,卻只望著初晴,又不挪步。
初晴知她是放心不下自己,笑道:“不妨事,你快去快來,我就在這里等著。”
司墨方快快的去了。
初晴慢慢往前走,在拐角處擇了處避風所在坐了,默默回憶前生,神思不屬。忽聞前面花樹一動,似有一道人影閃過。她微微一驚,冷喝道:“是誰?!”
花樹微動,一個人影慢慢從花樹后走出。白衣勝雪,風姿卓然,溫潤如玉,眉目極其俊美清雅。此刻,他的神情卻有些奇怪,似是一種極力掩飾的平靜與淡然。眸子深處卻仍可以覷見淡淡的歡喜和悲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