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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子宣抬起手,擦了擦臉頰的淚水,將碎發(fā)撥到耳后,大悲過后莫過愁,“你跟他說,這個寧王,我做與不做,全在我一念之間,而皇位,我從始至終,都不感興趣,若是他再講一句廢話,我保證他在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李子宣這個人了。”
黑衣人微微一顫,半響,才反應(yīng)過來,“是。”連忙退出房間。
那日。
李子宣在玄紫風(fēng)的房間里,靜靜坐了一天一夜,望著那張火紅的夸張的大床,發(fā)愣許久,未從踏出過房門。
而白翎則靜靜地在門外等候著,一動不動的注視著房內(nèi)的一舉一動,任寒雪積滿他雙肩,手依然握著長劍。
在這場圍剿事情過后的一個月里,李子宣也在床上躺了一個月,病的神志不清,居住在玄天宮里,拒接見任何人。
而白翎,小冬,老彭等人,也隨著住進(jìn)來,照顧著李子宣。
一個月后,皇上重病,急忙宣召李子宣與李玉墨回京。
在萬般不愿下,李子宣再次踏入這皇宮,踏入皇帝寢宮,再次見到皇爺爺時,皇奶奶早已在一旁哭成淚人兒,而躺在病床上的皇爺爺不再意氣風(fēng)發(fā),而是一個無助的老爺爺,雙眼干枯的望著床頂。
李子宣靜靜地坐在他床前,聽著他顫抖的嗓音,一句一句緩慢道,“宣兒,你還不肯原諒朕嗎?”
李子宣面無表情的望著他,一言不發(fā)。
倒是李玉墨大怒,站在李子宣身后,大掌狠狠往李子宣后腦勺拍去,怒道,“臭小子!你在發(fā)什么呆啊!孫子跟爺爺間哪有什么隔夜仇的啊!快跟你皇爺爺說句話!”
李子宣固執(zhí)的閉緊嘴。
皇上慈祥的笑了,閉上雙目,柔柔道,“呵呵呵。。。我知道,你一定不能理解我一個月前做的事,沒關(guān)系,等你再長大點(diǎn),你就懂了。”
不知道為什么,眼眶還是忍不住濕了,落淚了。
李玉墨上前,坐在床邊,輕輕拉起皇上的手,將他放進(jìn)被窩里,輕笑聲,“父王,你別說這些了,御醫(yī)都說了,只是風(fēng)寒,調(diào)養(yǎng)幾日便可,你心態(tài)要放好些。”
皇上滿足的點(diǎn)點(diǎn)頭,“墨兒啊,朕不是個盡職的父親啊。”
“不,墨兒知道,父王做的每件事,都是為我們著想,為我們鋪好路,只是,父王的做法有點(diǎn)過激了。”
“是啊,所以,宣兒才會恨我至此。”
李子宣臉頰的淚水早已模糊,“皇爺爺。。。皇爺爺。。。”伸出手,拉了拉皇帝蓋在身上的被角,無聲的哭泣。
皇上緩緩睜開眼,疲憊的望了李子宣一眼,“朕已經(jīng)老了,宣兒是不是該替朕了?”
李子宣眼眸含淚,拼命的點(diǎn)著頭。
很多的事情,不是靠誰做的對,或者誰做錯來評價一個人,就算皇爺爺過激的做法讓玄紫風(fēng)喪命,但玄天宮目無王法,欺壓百姓是事實(shí),若是一日不解決,終有一日,自己也要面對這個難題。皇爺爺也未盡是全錯,無論是對是錯,已經(jīng)不想再追究了。
面前這個皇爺爺,畢竟是從小看著自己長大,一位慈祥的皇爺爺即使在自己犯錯時,也會護(hù)短,睜只眼閉著眼的讓事情過去,而自己這個孫子又是非常依賴他。
千千萬萬的恩怨,如風(fēng)去無痕,水過無跡。
一笑泯恩仇。
兩人直到最后,執(zhí)手相望淚眼,一切盡在不言中。
公元702年,李室皇朝,迎來新一任帝王。
宣王。
在民間一直對新任皇帝的贊美源源不斷,芳流百世,無不贊美當(dāng)今宣王宅心仁厚,為百姓做了不少善事,同時,在他登基之時,做了件大快人心的事,就是剿滅玄天宮這個邪教。
李子宣在如山堆積的奏折里,每日忙碌得漸漸遺忘心底最深處的傷痛,只有在夜深人靜時,才獨(dú)自在寢宮內(nèi),獨(dú)自飲酒,思念某人。
自從登基后,便搬到皇宮內(nèi)居住,而皇上則搬到璧劍山莊居住,這個面積龐大的山莊,清閑幽靜,適宜養(yǎng)老,自從李子宣接任皇位后,皇上便帶著皇后一同前往山莊,打算就此在這里養(yǎng)老。
而李玉墨則與路青四周周游,游遍各地風(fēng)景,偶爾回皇宮看望日夜奮斗的李子宣,不由心中竊喜,當(dāng)年幸好沒有接手皇位,否則,哪來今日這般逍遙,看望完李子宣,便前往璧劍山莊,與兩位老人家喝喝茶,下下棋,心境甚好。
每當(dāng)皇后一見到路青,非得拉著他閑聊一翻不可,可見是已經(jīng)將路青當(dāng)成是媳婦了,弄得冷清高傲的路青,面色居然有一絲尷尬。
一年漸漸過去了。
又是冬天。
遍地白茫茫。
寒冷呼出的氣體是白煙。
明日便是大年初一,李子宣匆匆忙忙從皇宮內(nèi)趕往璧劍山莊。
微服出巡,隨從依然只帶三。
白翎,小冬,老彭。
李子宣穿著厚厚的白色狐貍絨衣,坐在馬車?yán)铮l(fā)愣的望著窗外,小冬不時與白翎有說有笑,老彭則在一旁附和著。
甚至還開玩笑,說小冬再找不到適宜的人家,就嫁白翎算了,結(jié)果惹得小冬臉頓時漲紅,說敢說她便跟誰急,而白翎則在一旁偷笑,從來不反駁言語。
“又是冬天了。”
“是啊。”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