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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雪,你已經很多天沒有吃東西,來!吃一點!”贏政親自端飯來喂她,他寧愿她跳起來跟他拼命,也不要她這樣不言不語也不吃東西!
飛雪緊抿的嘴唇動了動:“你真的那么在乎我的死活嗎?”
“飛雪,寡人對你的心絕對不假!不要這樣折磨自己了好嗎?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寡人的心有多痛!”贏政俊逸的臉上寫滿了憔悴!
“如果我答應嫁給你!你可以答應我三個條件嗎?”
“好!你說!不管你說什么,寡人都答應你!”贏政眼中充滿了希望!
“第一,我要你將去殺鏡花緣村的將士全部都殺了!第二,小情現在是鏡花緣村唯一的生還者,你要安全地將她送回去;第三,厚葬飛塵哥他們!”
“好!寡人答應你!”只要她開口說話,開口吃飯,別說是殺幾個將士,就是殺掉所有的人,贏政他也會同意!
所有的事情贏政都按照飛雪的意思去辦,而飛雪也兌現了自己的承諾,在將飛塵他們安葬好后,便答應與贏政成親!
飛雪被封為雪妃,這是一場盛大的婚禮,舉國同慶,那種場面蓋過了以往任何一位妃子,當然,見到那傾國傾城的雪妃時,他們都覺得這個盛大的婚禮值得!
只是,細心的人發現,身系萬千榮寵的雪妃,從婚禮開始到結束,絕美的小臉上始終沒有一絲笑容!
飛雪累了一天,回到贏政專門為她而準備的豪華寢宮里,摒退左右,緩緩地坐到寶鏡面前,鏡中現出自己身穿紅嫁衣美艷的模樣,她的唇角無意識的牽出一抹譏笑,這身華麗的嫁嫁,浸透著多少人的鮮血!
拿出胭脂重新將自己打扮得更加艷麗奪目,沖著鏡中的自己嫵媚一笑,在今晚,一切都應該結束了!
贏政迫不及待地來到飛雪的寢宮,發現飛雪早已坐在那里相候,喜得他上前一把將飛雪摟在懷中,在她耳邊呢喃:“飛雪,你知道嗎?這是寡人這一生中最開心也是最幸福的一天!”從來沒有哪一個女子如此牽動他的心,她是第一個,也將會是最后一個!
飛雪的心中似乎被什么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很疼!
“飛雪,你知道嗎?從見到你的那一刻起,寡人就覺得你一定是上天給寡人最好的恩賜,你讓寡人有種溫暖的感覺,這種感覺,從寡人記事開始就再也沒有過,是你讓寡人重溫了那種感覺,也許,你在心里還恨著寡人,可是,慢慢地你就會理解!”
“陛下,今天是我們的大喜之日,何必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呢?”飛雪不想再聽他說下去,她害怕自己會心軟!
“對對對!你有更多的時間去了解寡人,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我們應該開心!來!飛雪,不!是愛妃!我們應該喝合巹酒了!”
飛雪早就拿過來兩杯酒,兩人喝過交杯酒,贏政大手一勾,便將飛雪摟在懷中,低下頭,溫柔地吻上她嬌艷欲滴的紅唇,或許此時行動比語言來表達更直接!
飛雪一反常態地配合著他,小手勾向他的脖子,如癡如醉地與他癡纏,只是一個是真癡,而一個是假纏而已!
飛雪的手輕輕一抖,從鏡中看到,一把明晃晃的短劍已經扣在手中,而一直在吻她如癡如醉的贏政似乎毫無知覺!
寒光驟閃,只聽‘哧!’一聲,鋒利的劍劍刺進贏政的后背!驀然的劇痛讓沉迷在情/欲之中的贏政清醒了過來,他不敢置信地望著飛雪:“飛雪,沒想到,你終究還是對寡人下了手!”
原來他早就知道她會在今天動手!原來他一直在給她機會!
看到他臉上的那抹心碎,飛雪痛苦地搖搖頭:“我沒有辦法忘記你殺了我們全村的人,我沒辦法忘記是你逼死了飛塵哥他們……”
“你本來可以一刀直刺我的心臟,為什么?你在下手的時候猶豫了呢?如果你對準我的心臟刺下去,那么現在,我已經成了一個死人!”
飛雪后退一步,絕美的小臉上滿是淚水,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在關鍵的時候下不了手!
若此時的贏政給飛雪一個消化的空間,或許一切的悲劇都不會發生,可是,他卻做了一個讓他足以后悔一生的舉動,跨上前一步,將飛雪逼在自己與鏡子之間:“飛雪,你也是愛寡人的,所以你才下不了手,對不對?”
飛雪最痛苦的就是這個,現在被他無情的揭穿,她的心再次血淋淋的呈現在他的面前,在他霸道的氣息逼迫下,她原來脆弱的心早已無所遁形!
情緒處于極度崩潰之下,飛雪做了最后一個抉擇,手起劍下,鋒利的劍尖深深地刺進她的心頭,她不夠恨他,卻又不能愛他,活著已是痛苦不堪,也許死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飛雪!”贏政看到她胸前那朵慢慢綻放的血花,傻了!那一劍比刺在他心上還要痛!
“不要過來!你不許再碰我的身子!我不能恨你!更不能愛你!我沒辦法替全村的人報仇,所以,我選擇結束自己,到那一邊去跟他們道歉!”飛雪帶血的手緊緊抓住寶鏡,誰也不曾發現,她的血居然慢慢地被寶鏡吸了進去!
“飛雪!為什么?為什么寡人答應了你所有的要求,為什么你還要離寡人而去?”贏政心智大亂!
“這或許就是天意!天意注定我們今生只能是仇人!”
“寡人從來都不相信什么天意!寡人只相信自己!你是寡人的,永遠都是!”贏政瘋一般地抱住飛雪已慢慢癱軟的身子!
“我永遠都不屬于你!從你殺我們村的第一個人開始,我們之間的緣份就斷了!你欠我一份仇,我欠你一份情,來生,我會向你復仇,也會還了你今生的情!”
“寡人不要來生!寡人要是你的今生今世!”贏政抱著她,感覺自己的心被剜去了好大一塊!
“一切都太遲了!太….遲…了!”飛雪說完最后一個字,嘴角牽起一抹碎心裂肺的笑容,便閉上了迷人的雙眸!
“飛雪!飛雪!啊!!”贏政抱著飛雪癱軟的身子,仰天發出一聲長嘯!那哀嘯如老猿喪子一般,震破整個寢宮!
“陛下!陛下……”趙高與宮女匆匆忙忙趕進來,看到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贏政沖趙高道:“馬上去國庫取出凝香珠!”
“可是,陛下……”趙高猶豫了一下,但看到贏政那雙血紅殺人的眼神,嚇得他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誰也沒有想到,這樣一場盛大的婚禮之后居然會以這樣一個悲劇收場,也許贏政早就料到了這么一幕,只是,他想跟老天跟飛雪賭一場,結果,他輸了!輸得徹底!
凝香珠,世間只有兩顆,據說只要兩顆一起吃了,就算死去不超過十年的人,都有可能起死回生!而贏政在機緣巧合之下,恰巧得到了一顆,他將這世間現在僅有這一顆親手喂進飛雪的口中,很快,飛雪的臉色變得紅潤起來,就連傷口也奇跡般的好了,只是,只有一顆,她就如一個活死人一般,除了跟正常人一樣呼吸以外,她根本沒有任何的意識,除非找到另外一顆凝香珠!
“馬上派人去找另一顆凝香珠!”贏政下令全國搜尋另一顆凝香珠的下落!
可是,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凝香珠的消息仍如石沉大海一般,毫無頭緒,贏政性情大變!不知是誰告訴他,雪妃是天上的仙女,偷下凡塵,被王母娘娘發現了,抓回天宮里關住了!
贏政就叫人日夜趕修一條能通上天的路,他說要從王母手中奪回飛雪!不知道有多少人埋藏在那條天路的城墻下面成了孤魂野鬼!
轉眼十載過去了!不但凝香珠沒有下落,就連天路也沒有通上天,他徹底的絕望了,每天看著冰棺里的美麗如昔的飛雪,他的心就刀割般疼痛!
“飛雪!你知道嗎?你這是在懲罰寡人!十年了!也夠了,是不是?你睜開眼睛看看寡人!睜開眼睛看看寡人!”贏政輕輕搖著冰棺里的飛雪!
他的心寂寞了十年,也痛了十年,他不想再等一個十年,因為,他知道自己再也撐不下去了,沒了飛雪,他的生活又恢復了殺戮血腥的味道,他恨那種味道!
“飛雪!你不是恨寡人殺人嗎?那寡人現在告訴你,若你再不醒過來,寡人會叫天下給你陪葬,你看到那些修路的人了嗎?每天都有人因為你而死去!你為什么還要躲在這里,你起來跟寡人理論啊!”贏政抱著飛雪失聲痛哭,他的眼淚不偏不倚的滴落在她的眼睛里!
這時,兩道奇異地光芒不知從何處傳來,與鏡子中突然發出的光芒遙相呼應,而飛雪一直被囚禁在鏡子中的靈魂終于可以隨著那光束沖破的禁線,也回到了冰棺中飛雪的身體里!
正抱著飛雪失聲痛哭的贏政突然發現飛雪的小手居然動了動,他喜極而泣:“飛雪!飛雪!你醒了!你終于醒了!”
飛雪緩緩睜開了閉了十年的雙眸,無力的小手慢慢地撫上這個愛了她十年的男人,曾經的俊逸已不復存,他的兩鬢居然已發白!十年了,她一直不能原諒他,也不肯原諒自己!死去那天,她的靈魂被吸進鏡子中,禁錮在鏡子!
每天每夜,她都看到這個男人為她傷欲絕,十年了,就算當年的恨意再深,她的心也軟了!剛才若不是那兩道奇光,她根本沒有辦法沖破寶鏡的禁錮,她要阻止他一錯再錯下去!
“陛下……”沉睡了十年,飛雪終于開口說話了!
“飛雪!飛雪……”贏政緊緊地將她抱起來,激動得連雙臂都在顫抖!
“陛下,對不起……”也許是太久沒說話了,飛雪嘴唇動了動,卻只是艱難地說出一句對不起,淚水成了她唯一的傾訴!
“飛雪……”贏政為一代冷血無情的暴君,此刻卻因飛雪的醒來而淆然淚下,讓人不禁感嘆,這世間,情為何物?
而飛雪知道自己的突然的醒來,只是回光返照而已,早在十年前,若不是凝香珠和寶鏡,她早就死了,她要在離開之前,勸贏政放下一切!
“陛下,答應飛雪,停止一切的殺戮,飛雪不想再有人因為我而死去,那樣,飛雪就是下十八層地獄也難以贖罪……”緩了緩,接著說:“我們今生注定已不能在一起,就算死再多的人,也只是徒增罪孽而已,飛雪懂陛下的心,飛雪有多恨陛下,就有多愛陛下,十年來,飛雪日日夜夜看著陛下在此,飛雪的心早已為陛下感動!愛也罷,恨也罷,飛雪都承諾來生,不管我們之間再有什么恩怨,飛雪都會深愛著陛下!”
“飛雪,寡人不要來生,寡人要你這一生!”贏政堅持地握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痛呼!
飛雪的小手再次撫上他已變得蒼老的臉龐,紅唇輕揚,展開一抹絕美的笑意:“陛下!不要難過!不管飛雪去了哪里,飛雪的心里永遠都跟陛下在一起,請答應飛雪,放下一切怨恨,寬恕他人,也就是寬恕自己!”
贏政終于也意識到飛雪即將真正的離開他,也幡然醒悟,盡管心痛,但卻終于明白飛雪愛他之心:“飛雪,寡人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寡人,也許在來生,寡人還是不懂得如何去愛你,所以不管來生寡人跟你之間有什么誤會,一定要給寡人機會,不要讓寡人再嘗試失去的痛苦!”
飛雪溫柔地點點頭:“陛下,飛雪答應你!不管來生你對飛雪做了什么,飛雪一定會給我們一次機會!”
“飛雪,來生,寡人愿放棄一切,只為與你共度一世……”低下頭,溫柔地吻上十年來令他魂牽夢繞的紅唇,極盡溫柔地纏綿!
鏡子里突然現出風無名與魅兒相視而笑的臉龐,隨即兩人化作兩道金光從某處悄然散去,而贏政懷抱中的飛雪也慢慢變得透明起來,化作一片金光消失在他的懷中,空氣中傳來她悅耳動聽的聲音:“陛下,來生非君不嫁!”
贏政呆呆地望著她消失的地方,等了十年,最終她還是離開了,心中雖然難過,但在她離開之前,兩人能盡釋前怨,對他來說,已足矣!
手上捧著飛雪留下的美麗嫁衣,閉上眼眸,一滴淚悄然滲進嫁衣里,在心中默念:“飛雪!來生非卿不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