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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那邊都要瘋了，第一天無故曠課，第二天老師找了過去，聽說了軟綿綿的媽媽進了醫院，了解了一下情況，學校組織捐款，可是學生也有意見。

“每年都是這樣，難道我們的錢是白來的嘛，無故白得錢，誰不愿意要……”

誰讓現在整個社會都處在一種冷凍當中的人際關系呢，我自己都沒有管好我自己，我哪里有時間去管你。

還有的是覺得是在噱頭，每一年都捐，聽說她也是捐著成長的，才開學，就進醫院了，怎么就那么巧。

五塊，十塊，二塊，一塊，當然還有多的，不過學生們寧愿把自己的錢留下來可以多買一瓶水或者吃個面包，買點零食。

沒有人要為別人的生活買單的。

杯水車薪。

這一點點的錢不夠的。

“綿綿，我們回去吧……”

她媽媽每天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說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她不想在拖著孩子了，拖著孩子這樣無邊無際的耗下去。

軟綿綿不，她相信自己能行的。

最終還是依靠了電視臺，電視臺做節目嘛，一定會有噱頭的，弄了一個比苦菜花還要悲慘的背景，至于其他里面的內容，這是編導直接添進去的，是一種讓女人看了就會有沖動的節目。

可是軟綿綿這一次沒有眼淚，哭過太多次了，只是神情有些恍惚的立在那里，接受一個又一個好心人的幫忙。

有的人真的很好。

讓軟綿綿相信，這個世界上真的還有愛。

一個也是母親的女人，抱著軟綿綿一直在哭，她說自己也是看了節目才來的，她給的錢不多，就一百塊，可是她的感情是真摯的。

那些企業的老總拿出來的錢很多，告訴她，拉著她的手，目光柔和。

“孩子好好念書，將來考好大學帶著媽媽過好日子……”

可是他們要的無非就是節目上打出來的那一排字，某某企業，某某單位，就是這些而已。

老奶奶說綿綿是傻的。

“你就應該哭的，你哭的越慘，別人才會覺得你可憐……”

結果話還沒有說完，自己卻哭了。

這兩個母女確實慘，可是像是這樣的人天天大有人在的，她們是有人幫助了，那些沒有人被幫助的呢？

有些東西不見得是真，上電視的也不見得就是真的窮，也許有的人在你看見的這一秒她窮困潦倒，可是一轉身她卻開著跑車，吃著滿漢全席，進出五星酒店，這些生活都是你所看不見的，觸摸不到的。

綿綿不怨，因為沒有要怨恨的人。

她在醫院里侍候母親，每天都是這樣，和一個病房的人都熟悉了，大家都在叫罵醫療費。

某種程度而言，其實醫患現在就是對立的了，患者覺得醫院坑了自己的錢，當然不乏存在這種情況，可是有些醫院和醫生就會覺得自己很無辜，我為你做了最好的，結果你卻是在懷疑我，質疑我，質疑我的專業和我的人格。

一旦什么開始有了不好的，接下去無論你做的多好，后面都有可能被罩上一層猜忌，這就是人的心里。

捐款的時候全校里，捐款最多的那個是祈連城，王斯羽，趙敏。

這些錢對于他們來說是可以負擔的。

因為是高三的，加上馬上就要上戰場了，所以有的人會覺得他們不過是在用錢買一個好人好報的心里罷了。

祈連城做的特簡單，直接告訴母親軟綿綿家里的情況，他媽媽也是媽媽，也是女人，嘆口氣。

家里不缺這個錢，所以自然可以做好事兒。

祈連城的母親是婦聯的，工作很好，家庭也好，雖然沒有像是人家那樣的大富大貴，可是別人有的她都有，別人沒有的，其實她也有，比上不足，比下是絕對有余的，至少上，那要看跟誰比而已。

知道有這么一個可憐的孩子，好幾夜都沒有睡好，問了地址，想著還是過去了。

買了一些吃的和日常用品。

軟綿綿已經超過兩個星期沒有去學校了，沒有辦法，家里沒人照顧，按理來說像是她媽這種情況現在應該還在醫院里呢，就是一個小小的闌尾手術病人還需要在醫院里住很多天呢，可是她們出院是醫院的意思。

祈連城的媽媽一進門，就在心里嘆了一口氣。

軟綿綿開始不知道她是誰，看著穿著以為又是哪個社會人士來表達自己的同情了，后來才知道她是祈連城的媽媽。

心里怎么說呢，難堪。

最不愿意讓別人見到的，現在就這樣毫無隱瞞的被人看見了，直視著。

“阿姨，謝謝你……”

祈連城的母親心里很難過，說實話生在那樣家庭里的孩子，恐怕心里不會是健康的。

可是像是這樣的人實在太多了，她管不過來的。

正巧是周末，祈連城拎著包回來。

“你們學校的那個女同學，真可憐啊……”

祈連城一愣，似乎沒有想到母親會去，不過也只是笑笑，他能做的都做了。

他似乎能明白那小女生不喜歡看見別人對她的同情，所以他不會在去做爛好人，有時候適當的保持一定的距離，才是你對她做的最好的幫助。

王斯羽家里是有錢，所以可以給軟綿綿搞贊助。

第一次，軟綿綿感激這個學姐，因為她是真心的想幫助她，并沒有那些過多的噱頭。

也是第一次，軟綿綿從心里感謝學姐和師兄那么相配。

他們是最般配的，學姐真的很好。

軟綿綿伸出手，她看著王斯羽的臉。

“學姐，我可以握一下你的手嗎？”

王斯羽一愣，軟綿綿的個子不算高，她需要仰望著王斯羽。

她可能過來的著急，滿臉都是水，臉上流動著晶瑩的水珠，烏黑的短發上面都是水珠，衣服濕透了大半，一半是深一半是淺，眸子那樣的善良，她真的很好看。

軟綿綿顫抖的伸出手。

王斯羽伸出自己的手，笑著給了她一個擁抱，一個屬于人和人之間，一個沒有同情只是心疼的擁抱。

拍著她的背。

“綿綿，人生會有很多的苦，很多的痛，但是跨越過去了，它就不會跟著你了……”

軟綿綿努力吸吸鼻子，盡管想哭，可是沒有哭，一直在吸鼻子。

她看向后面的人。

“我可以抱你一下嘛？”

祈連城看著王斯羽，王斯羽反看著他，似乎在問，為什么不擁抱一下呢？

祈連城這人吧，熟悉了就知道，其實沒有外表看起來的那么冷漠，斯羽以為他現在是在扮冷漠。

祈連城將她抱在懷里。

他也是一個孩子，他沒有更多的能力去做什么，他能做的都做了。

如果只是一個擁抱，他可以給的。

軟綿綿哭了。

她閉著眼睛，雙手抖著抱緊他的腰身。

暗戀的感覺不好受，就像是在吃中藥，很苦，很澀，很不好下口。

全部都癱在嗓子眼里，沒有辦法下去，越來越苦。

可是現在伴隨著甜，學姐人那么好，和他看著那么般配，應該祝福的。

即便在不愿意松開手，還是要松開的。

她還小。

松開手，干凈利落的鞠躬。

“謝謝……”

笑容，在陽光下折射出七彩的流光，那是一張年輕稚氣的臉。

轉身離開。

不屬于她的世界，她來過，這樣就好。

祈連城，我喜歡你。

學習成績本來就算不上是好，現在落后了這么多，更可以想象了。

學的很用力，很努力，可是結果很糟糕。

一學期過去了，她媽媽的情況是早就留下的病根，這次手術沒有起更好的作用，反倒母親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她肩上的責任可想而知。

祈連城他們畢業了，她心里的神果然還是神。

那樣意氣風發的站在操場上，她就在窗子邊偷看著，聽著別人都在談論她心里的神，轉過頭笑的很幸福。

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她的神和她的女神給了她鼓勵和擁抱。

女神就是女神，和別人不同的。

她帶飯，不介意別人看見自己吃的飯菜，生活就擺在那里，她拒絕母親治病意外的幫助，生活不是靠別人這樣來度過的，她以后會賺錢還上去。

也許現在只是想想，可是有想總比沒有想好。

軟綿綿過的很苦，可是別人在她的臉上卻找不到那種苦澀，而是幸福，永遠都是一股涓涓的幸福之水，在臉上蕩漾。

母親清醒的時候她在忙著做家事，母親睡著的時候她在忙著做功課，有人說上了高中，你就別想睡好了，對某些人而言也許不是，可是對軟綿綿而言是。

一天可以睡的時間很少，太少了。

她試著笑著面對別人，即便別人在議論自己，她試著微笑去阻擋內心的傷口。

跟她一個關系還算是不錯的人說，軟綿綿，你是治療系女王啊，微笑著就可以忘記煩憂。

是的。

她是在用笑容去治療自己的傷疤傷痕，去治療母親身體的不舒適。

她學的很努力，掉頭發的情況很嚴重，軟綿綿的母親很是擔心，擔心女兒會不會變成光頭。

可是這一切她以后不會在擔心了。

“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