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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憶是如此的美好,安以墨原來也曾經(jīng)在意過安以然。
想起這段往事,以然的心總是脹得滿滿的。在以墨以為以然還是他的妹妹的時候,雖然他表現(xiàn)的很冰冷,但是內(nèi)心還是有些愛著她這個妹妹的吧!可是,天意弄人,自己居然不是他的妹妹,只是母親跟別人生的一個野種。自己沒有資格得到安豪的愛,更沒有資格得到安以墨的愛。她害他先是失去母親,接著又失去父親。安以然欠安以墨的,一輩子都還不了。
“別再跟我說小時候的事。還有,記住,我不是你哥哥!”以墨的臉色變得很不好,握著方向盤的手,上面青筋隱現(xiàn)。
他在盡力克制自己的怒氣,以然知道。她不知道的是,為什么這么溫馨美好的回憶,在以墨看來會那么難以容忍。
“哥,我……”
她想解釋,可是還未等她開口,急速行駛的車子,“吱”的一聲,發(fā)出刺耳而尖銳的剎車聲。以然的身子往前彈去,“怦”的一聲,重重地撞在了擋風(fēng)玻璃上。好車不愧是好車,擋風(fēng)玻璃一點事都沒有,但是以然的額頭卻紅腫起來,火辣辣的疼。
“我說了,不要再叫我哥!下車!”鐵青著一張臉的以墨命令道,絲毫不顧忌以然已經(jīng)受傷。
強忍著疼痛,以然下了車。
她的腳剛踏上實地,那輛凱迪拉克就“呲”的一聲,揚長而去,僅僅幾秒時間,就消失在了山道的拐彎處。
*
“周智安你在哪里?……,好,一會兒老地方見。”以墨的雙眉緊鎖,把手機隨意地往副駕駛座上扔去。眼一瞥卻看到了以然的包還在那里。
“她等下子要怎么回去?”這是跳入他腦海中的第一問題。
“安以然,你這個笨蛋,白癡。”他有些咬牙切齒,手重重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盤,車子發(fā)出了“叭”的一聲刺響。
有那么幾秒鐘,他居然有調(diào)頭回去的沖動。可是,安以墨必竟是安以墨,商場上有名的“冷面殺手”。沖動只會是他恍神時候一剎那的涌現(xiàn),絕不會在他頭腦中占據(jù)什么空間。冷靜理智才是安以墨。
開著車子繼續(xù)往前飛奔,他為自己剛才那個一閃而過的愚蠢念頭而懊惱。既然已經(jīng)把她丟在那里,那就任她自生自滅好了。即使她要走回市區(qū)去,那也是她的事。根據(jù)以墨對以然的了解,她真的有可能會用雙腳走回去。
他們認識已經(jīng)十三年,從他十二歲到現(xiàn)在的二十五歲。從前的十年,他讓自己去漠視她,對她不聞不問,凡是跟她們母女有關(guān)的事情,他自動屏蔽。中學(xué)后,他就開始住校,能不回家盡量不回家。印象中的安以然,只是一個聒噪的小尾巴,只要他在安宅,她就會跟在他的屁股后面“哥哥,哥哥”的叫。
那時他恨極了那個女人,因為她,媽媽才自殺的。可是,并沒有恨安以然,在他內(nèi)心深處,還是認她這個妹妹的吧!只是不喜歡,甚至厭惡,但絕對沒有恨。
唯一讓他恨得咬牙切齒的就是她十一歲生日那天。頂著烈日把她載到望夫崖的路上,她嘰嘰喳喳地說著爸爸媽媽帶她到什么什么地方玩,買了什么禮物給她!快樂的笑聲,在寂靜地柏油路上一路飛揚。當時,他心里就恨恨地想,這一切原本都是屬于他,可是卻被這個叫安以然的小丫頭全部搶了去。在路上他就想好了,到了望夫崖一定要把那個小丫頭推下去,奪回屬于自己的一切。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當真的看到她的身子往下墜的那一刻,他居然毫不猶豫地伸手去救她。
事后,他并不后悔。安以然必竟是他的妹妹,血濃于血。欠他的只是李慧一個人,安以然是無辜的。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如果不知道安以然不是他的親妹妹。他只會繼續(xù)冷淡她,依然把她屏蔽在安以墨的人生之外。
可是,老天爺偏偏要捉弄他們。安以然居然不是安以墨的妹妹,安以然居然是李慧和別人生的孩子。可是,當年,安豪就是因為要把這個孩子接回安家,所以才跟自己的母親鬧翻的,自己的媽媽才跳樓自殺的。現(xiàn)在居然說這個安以然不是安家的孩子,多么可笑!那當年媽媽的死,算什么?
李慧用這個女兒害死了自己的媽媽,又害死了自己的爸爸。可她自己卻安安靜靜地躺在療養(yǎng)院里,既無悲也無哀。憑什么,明明錯的是她,為什么她卻可以躺在那里,當作什么都沒有發(fā)生。他恨,他從所未有的恨!恨這個世界的不公,恨李慧,也恨安以然。心里明明知道當年包括現(xiàn)在,安以然都是一個無辜者,但他還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