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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這會見到與我一同來的公子沒?”宮弦夜開口,目光左右張望。
“哦,剛一會,見同一黑衣男子下樓了。”店小二說道,手指便指著不遠處的樓梯。
“黑衣男子?”宮弦夜心下一緊,不由得蹙眉。
“沒說去哪?”他開口又是一問。
小二搖了搖頭,細聲道:“我是問了,可他只顧走,沒回```”
話還沒說完,小二只覺得眼前有一陣怪風猛的刷刷幾聲,晃過神這才驚覺本站在面前的宮弦夜早已不見了身影。瞪大眼睛愕然的往四周張望,不由得咽下一口唾沫,額頭流下幾滴虛汗。
這人?什么角色?是神是鬼?
同餉午的人群稀少對比,大市這會有了些許生氣。不知名的大樹安靜立于兩旁,來往的人流車輛雖不多,可也不像午時那般顯得荒涼凄清。安在街邊的幾家小攤茶棚這會生意倒是頗好。雖是在大街上,沒有店面的華麗裝修,也沒有雕刻精致的桌椅。只一簡陋棚子撐起一片小天地,小凳小椅排放整齊,精陋對比明顯卻也不影響倒茶端食的伙計滿臉笑意。
那些閑來私聊的中年男子端坐在小凳上神色各異。陪著吃東西品茶的還有幾個年輕壯漢,他們一身粗衣市井上倒也常見。雖聽人說起尋常百姓家干粗活扛大梁的男兒多半是胸無半點墨,說話惡俗動作更談不上風雅,可見那幾人夏小染倒是眉目間流露出欣賞之意。雖是相貌普通,身份低微之輩,可舉止卻不見得那般粗劣,見他們低頭淺語偶爾發(fā)出幾陣洪亮的笑聲。
夏小染勾唇一嫣笑,雖覺得今兒市集怪異,可一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便不再多想,抬眼偷瞄了身側的司寒,見他俊朗的臉上帶著慣有的警覺,便暗嘆了聲。
他凡事小心謹慎,做事更不容半點馬虎。夏小染本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好的,可見他似乎對什么都提高警惕,心里倒是微微有些擔憂。司寒人雖不木訥可死脾氣卻也稱得上是老頑固,“哎”的一聲便嘆出氣來,想著夏小染自個也頭疼,以后要是遇見了喜歡的姑娘,真不知他要怎么跟人家告白啊?!
“小姐,怎么了?”司寒聽力也是絕佳的,聞聲而問。
夏小染倒是極無奈的搖頭,一臉這孩子沒救了的表情。望了望一旁的茶棚,轉移話題道:“我有些渴了,我們停下喝杯茶水。離梨園還有段距離,一會雇輛馬車吧。真要這樣走下去,命都剩半條了。”
原本想著這個失憶小姐怕寂寞愛鬧市,這會說回去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老爺子才肯放她出來,便讓她在這大市上再走走逛逛,卻不想她會這樣說。想著自己雖跟了小姐幾年,沒有司珉那般貼身保護但他還是自認為是了解她的。盡管過去女裝裝扮的她一直蒙著面紗,總是一副讓人難以靠近的冷漠神色。可不想半年前一次意外失憶,她便是換了個性格。面紗褪去,總是一身男裝一把羽扇。盡管這半年偶爾進出梨園后院多少也有與她接觸過,可他偶爾還是覺得自己摸不透她的性子。
呆了會他正色道:“忽略是小姐還是千金之軀,屬下立刻去雇輛馬車,小姐在前面的茶棚等屬下半刻,莫要亂跑。”說罷,便是一個躬身。
夏小染汗,狂汗啊。嘿嘿的笑道:“我就是有四條腿也跑不過你用飛的,還千金之軀呢?你這是赤裸裸的諷刺你知道嗎?”
“屬下不敢。”司寒俊臉一拉,又躬身道。
“哼。”夏小染冷哼了聲,又道:“敢不敢你心里知道,我去吃點心,你快去快回。”
瞪了他一眼,忿忿的走進茶棚,大聲道:“伙計,上茶,再來份茶點。”
見她如此,司寒不語。又瞥了瞥茶棚的幾人,心生疑惑。怕是自己多想,他眉頭微蹙,轉身便拐進一個胡同中,不見了身影。
聽那伙計喝了一聲:“哎。”又見司寒不見的蹤跡,夏小染半垂下眼簾嘆了口氣。
好一會兒,等得有些發(fā)悶的夏小染托著腮目光望了望四周,極無聊又絲毫沒形象的趴在桌上。這一趴倒是惹來了伙計一聲尖叫,他急忙道:“客官,使不得使不得。”
聞聲,夏小染抬頭。見一眉目清秀的少年粗布衣衫,端茶往她桌前來。丟了一個疑問句,夏小染疑惑的問:“使不得?什么使不得?”
“看客官一身衣著想必也是貴人,這地方粗糙簡陋,怕是您不習慣。而且剛忙,這桌上還來不及擦干凈,你這樣趴下去,我怕弄臟了您的衣服。”伙計說著,忙放下茶水,來回用力的擦著桌子。
夏小染嫣然一笑,細看這伙計。十六七歲的年紀,雖膚色黝黑卻是眉目疏朗的俊小伙。瞧他來回擦著桌子嘿嘿笑著,露出兩排雪白牙齒。夏小染微笑著便拿了放在一旁的茶水,道:“不打緊,我只是有些無聊來著。”
伙計見夏小染笑,倒有些失了神。只埋頭擦著桌子,才聽見她道無聊時便不禁問道:“公子今兒沒去看選秀么?這翠蝶坊今兒可是熱鬧極了。大市的男女老少今兒多半往那里趕,聽說沐親王爺今日也親自來看。”
“選秀?”不是吧?西爵也有選秀?夏小染狐疑的看著伙計,又問:“這翠蝶坊又是什么地方?還有什么沐親王?”
難怪今兒大市這么安靜,敢情都跑去看秀女啊。
“公子不是本地人?”伙計有些吃驚,但見夏小染秋波多是疑惑,便低聲道:“看公子面善,我不怕跟公子講。我聽人說這翠蝶坊是當今皇上的私人行宮,幾乎是不讓外人靠近的。雖說是一年多前才突然興建的,也沒有天香樓如意客棧人氣旺卻是神秘得很。而且聽說這里頭來往的都是大富大貴之人,沐親王府的車輛和侍衛(wèi)也時常停留在坊中。有人私下議論這坊主是朝廷的某個高官,這翠蝶坊彼此往來的都是皇帝的親信。可是那都是傳聞不可信,因為迄今為止沒人見過那坊主是何摸樣。今兒說是選秀,實則卻是沐親王要納側妃。大市的百姓今早一聽說翠蝶坊今日門前搭上平臺當街選秀女,都趕著涂個新鮮。公子您要是覺得實在是無聊沒趣,一會雇上輛馬車,也跟著湊湊熱鬧去?就說去看看那些大家閨秀難得一次拋頭露面也不錯```”
“翠蝶坊?我怎么不曾聽過大市還有這地方?”夏小染聽得一愣一愣的,便小聲嘀咕道。不想這伙計耳尖得很,話原原本本的傳入他耳中。
“公子是頭回來大市的吧?不過看公子這般穿著因是西爵人才是。”伙計說著,看著夏小染含笑道。
“咦?這般穿著?難道東遼、南清和北域各國著裝都不一樣。”這她還真不知,雖說穿越來這也過大半年,可她倒是沒怎么了解除了西爵以外的三國。
“多少都是有些差異的,畢竟各國風土不同。我也不是懂很多,只聽這音不像是別國的便隨口一說。”伙計笑道,便將手里的抹布收了收,又道:“公子,茶點還沒給你送上呢。看我都只顧著說,忘了這事了。稍等片刻,馬上就好。”語罷,便悠然轉身往那泥巴砌成土吧臺走去。
夏小染微愣,瞥了一眼這伙計的身影,又調轉秋波朝地面望去,也沒再說什么只是緩緩垂下眼簾若有所思。
這茶棚的伙計也有武功底子?!
翠蝶坊?
沐親王?
選秀?
為什么要勾起她的興趣同她說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