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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醒醒?!?
「唔……」
有個男人拍了拍我的臉,這個低沉的嗓音,我很熟悉……是薩胡拉?
我睜開雙眼,發現眼前是孟斐斯的宮門外廣場,矗立著一座方尖碑,我轉頭一看,發現王宮的門口掛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頭上還戴著法老的頭巾以及假鬍子,看來是前任法老。
這里為什么一個人都沒有?
我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發現身上什么都沒穿,連一塊遮羞布都沒有。
我被綁在木椿上,雙手雙腳都無法動彈。
「難為你剛新婚,就必須跟我跑這一趟。」薩胡拉挑起我的下巴。
他……居然坐在王宮門口的樓梯上抽菸,他的菸盒旁還放著一罐伏特加。
「呵,現在才注意到?」
薩胡拉緩緩地吐出一口煙霧來,「表情怎么這么震驚?你以為擁有邪神阿佩普力量的人,只有你一個?」
他站起身來,用手指摸娑著我被綁在木椿上的手,我的手心里烙印著邪神的名字,而他說出來卻絲毫沒有事……就連歐西里斯說了祂的名字都會吐血,可是為何?
此時,猛然一個記憶回溯,進入我的腦中。
有一名占卜師來到宮中。當時,伊爾邁還是法老。占卜師奉法老之命,替他占卜他的三個兒子,究竟誰適合成為下一任法老。
那三個人分別是薩胡拉、內弗爾卡拉,還有……我。
秘儀不可被打擾,占卜師獨自進入密室中測算。我們不知道占卜師何時完竟,薩胡拉卻率先進了門。
我想跟著進去,內弗爾卡拉卻緊緊地抓住我,對著我搖頭,「別進去,蘭尼弗雷夫。」
而后,當宮廷大總管來催促,于是我們也跟著進了門以后,只見那位占卜師已經慘死。
……
『拉神將你的一切交託給我。我握持著你命運的絲線?!?
『在你每一次的掙扎與逃離過后,我撫慰你。』
『你是我唯一的情緒,也是我唯一的愛慾?!?
『瓦提耶,我的愛……我愿運使我的力量,使你得見世界的真相?!?
濕淋淋的香氣襲入鼻間,歐西里斯的聲音傳入我的腦中。
他朝我臉上呵出一口氣,我立刻張開嘴,將那口氣吸了進去。我的唇瓣上感覺到一個如煙霧般,轉瞬即逝的輕吻。
這次,我以上帝視角看見了事情的經過──
薩胡拉進入房中,逼問女占卜師結果。
女占卜師本來不愿意說,但是薩胡拉拿著一把金匕首,朝她面前晃一晃;是他曾經拿來殺內弗爾卡拉的那一把。
占卜師這才說道:「二王子內弗爾卡拉,是拉神在地上的子嗣。三王子瓦提耶,是歐西里斯的后代,而你,大王子──」
「乃邪神●●●所生,與大王子、三王子勢不兩立?!?
于是薩胡拉上前,用匕首割開了占卜師的喉管。他冷酷地笑著,看那個女人痛苦地死在他的刀下。鮮血噴濺在他身上,成為他殺人最鮮明的罪證。
薩胡拉殺了那個人,可是宮中無人問罪……
那一晚,他找了一個無人的地方,獨自躲起來垂淚,渴望不被任何人所打擾。
在族譜上,連同伊爾邁都是拉神的子嗣,然而自己卻是邪神在地上的血脈,這使得薩胡拉心灰意冷。
既然已知自己無緣于王位的爭奪,他便灰心了。有那么一瞬間,他想用那把已經被他擦凈血跡的匕首,割破自己的喉管。
內弗爾卡拉卻出現在他的身旁。
「你來干什么?」薩胡拉露出嘲諷的笑容。
「我聽見了,王兄。」內弗爾卡拉說道:「那個占卜師所說的。」
登時,薩胡拉懷里揣著的刀有了別的用途──他想殺了內弗爾卡拉。
「我沒告訴蘭尼弗雷夫,放心吧。他還小,不必懂這些?!?
內弗爾卡拉當著他的面,解開佩劍,扔到薩胡拉的面前?!笟⒘宋野?,如果這樣會讓你比較好過的話?!?
「……什么意思?」薩胡拉驚訝道。
「你很不安,對吧?」
內弗爾卡拉在他的身邊坐了下來,「身為親兄弟,我們卻是彼此未來的競爭者。我們兩個之間,只有其中一個人可以好好地活下來,而另一個人註定會是為了國家而消磨的棄子?!?
內弗爾卡拉低聲笑道:「大哥,我……并不覺得自己成為法老,會是一個比較好的選擇?!?
薩胡拉的手,離開了兜里。他垂著手,看著內弗爾卡拉,「這算什么?」
「沒什么,你是我大哥?!箖雀柨ɡ牧伺乃_胡拉裸露的膝蓋頭,「即使我們的母親是不同的人。但是只要你愿意對我好,我也愿意對著你好。」
薩胡拉當時并沒有答話,但是他的心態自此以后,悄悄地發生了改變。
長大成人以后,他依舊與內弗爾卡拉爭奪著王位,但是他爭的不是王位本身,而是為了參與內弗爾卡拉成長的過程,看著內弗爾卡拉如何在他一次次地陷害、對著我施暴,以及在他的言語調唆之下個性丕變。
他喜歡破壞、搶奪內弗爾卡拉所擁有的一切,如此一來,就等同于他擁有了內弗爾卡拉,比起單只是擁有肉體要來得更多。
他不喜歡內弗爾卡拉對他好,他想要內弗爾卡拉對他壞,正因為內弗爾曾經是這么純真的一個小孩子,「剝奪」內弗爾卡拉這件事才會使他感到痛快。
他享受著這個過程,如同是他在形塑著內弗爾卡拉的性格。他本以為自己能一直主宰著內弗爾的人生,直到他所主導的一切失去控制──我的出現。
他想利用我,給內弗爾帶來一次沉重的打擊,但是他漸漸地無法控制我,一如他也無法再控制內弗爾卡拉,于是他藉助年少時就曾經接觸過的,巫術的力量,求問了邪神……
畫面一轉,緊接著,是薩胡拉在現代的經過。
他出身于沙烏地阿拉伯的王室,因著喜歡考古,家里錢多而且他沒事干,而且即使已經轉世,根植于他骨子里的對內弗爾卡拉的想念依舊未曾斷絕,于是他組織了考古隊,去尼羅河沿岸挖掘內弗爾卡拉的陵墓。
在解讀出壁畫上的最后一行圣書體之后,他在陵墓里發現了陪葬品──那把屬于他的金匕首。
他拿起金匕首以后,一道本不該出現在墓室里的沙漠颶風,將他捲進了四千四百年前。他曾和我一樣迷惘;但是引導他的,并非拉神,也非歐西里斯,而是邪神。
在邪神給予他前世的記憶以后,他笑了。
他來到安努,捧著一顆血淋淋的人心,在邪神的祭壇前虔誠地跪下。
邪神揚起一抹幽藍色的火焰,抹去他手中的祭品。祂端坐祭臺之上,輕撫著薩胡拉的頭,用舒緩而慵懶的嗓音問他:「吾忠心的使徒,薩胡拉,你可知你因著什么樣未竟的心愿,而重新回到吾之面前?」
薩胡拉伏在邪神的膝蓋前,一字一句地告訴他:「我要內弗爾卡拉作我一生一世的奴僕。
「我要征服他,讓他舔我的腳,奉我為他的真主,讓他對著我心悅誠服。
「我要讓他從云頂掉落至冥界的最深處,使他抬頭仰望時,只能看見我一個人。
「只有我一個人能對他伸出援手,而當他知曉我不會救他時,我想看見他絕望的神情──只有我一個人可以看見?!?
于是邪神應允他:「拉神之子便是吾之敵人。人子,你血統尊貴,甚合吾意。吾揀選你,將力量借予你,只因你打倒光明之夙愿,與吾相配。」
薩胡拉得到邪神的默示以后,趁著法老命他往努比亞平叛,在那里筑了邪神祭壇──他以全努比亞人的性命,煉製出那只眼鏡蛇金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