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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戈阿斯立刻展現出強烈的求生慾望,跪倒在地,面朝地板,匍匐著說道:「神官大人,恕卑職無法答應……」
我回頭一看,發現內弗爾卡拉在看他。對于巴戈阿斯這樣的人來說,光是王室成員的凝視,就很有可能在一瞬間定下他的生死。我實在不該拿他來當擋箭牌,我該擋屬于我自己的槍。
「行,我陪你去。」我對內弗爾卡拉說道:「但我是太陽神的祭司,除非你是太陽神,否則你別碰我。」
「我繼任為法老以后,就能碰你了。你是我的。」他瞥了我一眼,就逕自往前走去,「別拖拖拉拉的,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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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燈火通明,無數燭臺將宮中映得金燦燦的,王族與名門的小姐們身著華麗,拿著酒杯在人群中穿梭、與貴族們對飲,殿中衣香鬢影,更顯孟斐斯的冶艷奢靡。看來,孟斐斯宮殿今夜會是個不眠夜。
除了名門少女以外,大廳里還簇擁著各級顯要。在古代政治里,官家小姐們通常只會是籌碼,這些政要們會齊聚一堂,除了獵艷、交換籌碼以外,就是彼此拓展人際圈、拉幫結派,定期互相通個氣。
對于這些官家小姐而言,能認識更多的顯貴,或是嫁進更好的家庭,都是她們力爭上游的方式,而豪門男子想娶美麗的女子,這種明買明賣的大型生意現場,不論最終能否有所收穫,只要是參加了,對雙方而言都著實不虧。
內弗爾卡拉就著這一個場合,宣布自己即將與西臺公主成婚,他的立意再明顯也不過,就像那名陌生男子所言,他既然做了犧牲,就要昭告天下,讓全埃及人知道他為天下人犧牲;他不會在眾人面前居功,但是他要讓這件事不能被抹滅。
「是殿下!」
「內弗爾卡拉殿下!」
少女們見到內弗爾卡拉出現,立刻騷動、尖叫起來,內弗爾卡拉年輕貌美,又是王族,如此得人心是再正常也不過的。
人們讓出一條路來讓他行走,紛紛對著他鞠躬敬禮,恨不得能讓他多看自己一眼,人墻后方還有人想擠上前來看他的;只有我覺得王子還不就兩個眼睛一個鼻子一個嘴巴,有啥好看的。
此外,王子已經死會了,他今天就是要宣布這個消息,好讓這些女子對自己死心。
我本來與他保持了距離,他卻硬是牽住我的手,把我從人群里拉出來。「跟好,別離開我。」他說。
他拉著我,上了臺階。一名穿著與普通士兵不同,看這打扮,像是近衛隊長的人,擋在內弗爾卡拉的身后,架住我,「對不住,瓦提耶大人,但是接下來的事情,讓身為最高祭司長的您參與,這有點……」
「有什么關係?瑪哈特。」內弗爾卡拉對我使了個眼色,「瓦提耶,我命令你,上來守在我的身后。」
這位名叫瑪哈特的近衛聞言,只能讓路。其實我更傾向聽近衛的話,遠離紛爭,然而王子在眾目睽睽之下命令我,我不能不給他做面子。
他牽著我的手,一路上到二樓,便在見到一名美女以后,放開我的手。
我把手往衣服上抹了抹,非常識大體地往后站,將眾人仰望的目光全留給這對俊男美女,我只想與陰影融為一體,但愿墻上的金燭臺一點都不要照到我。
然而,那名衣著華貴、嬌艷美麗的女子,卻在見到我之后,當即扯掉脖子上的紅寶石項鍊,往樓底下扔了出去。
那條看上去造價不菲、做工精緻的金項鍊,早在映照著燭光,熠熠生輝地落地之前,就已經隱沒進暴動女子們的手中。
儘管時間很短,但是我看見了……那條項鍊,就和我脖子上戴的一樣。
我不清楚那名女子是何來歷,可不論如何,我只想明哲保身,趕緊也解下那條項鍊,緊緊地抓在手里。
「不要理他。」儘管內弗爾卡拉說話的聲音很輕,大廳里的眾人嘈雜,我還是能清楚地聽見他對女子說道:「這個人只是我的跟班,我用他用得習慣了。如果不是因為我,他不能當上拉神的祭司。」
女子點了頭,表示理解,儘管從她的眉眼間,我還是能看見慍怒的神情,但是她已經壓抑得很好,顯然受過表情管理的訓練。
「今天把各位召集到此,除了與民同樂以外,還有一件事要宣布。」內弗爾卡拉對著底下的眾人說道:「這位是西臺公主,伊塞諾菲特。她是我的未婚妻,不日內,我們就會在哈索爾女神的見證之下,為彼此的心臟套下束縛的咒語。」
廳內眾人頓時屏息,鴉雀無聲。
而我想的是,伊塞諾菲特明明長得挺好看,至少比我好看;內弗爾卡拉剛才干嘛說我比她好看?這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謊話嗎?
「是西臺人……」
「難道因為王子俊美,我國也要委曲求全,用和親來換取短暫的和平嗎?」
「真是喪權辱國,不說西臺王國怎么會答應,法老陛下又為何會同意這樣的親事?」
「殿下難道不愛瑪哈特大人了嗎?瑪哈特大人可是愛了他一輩子啊!」
過了一會兒,臺下開始出現議論聲。本以為內弗爾卡拉的美貌能使他更得民心,然而這次民眾對他婚事的質疑,卻是因著他的美貌?人真是種不可思議的動物,水能載舟亦能覆舟,不過如是。
「啪啪啪啪啪啪啪!」站在臺階一半處的瑪哈特大聲地拍了手,無疑是最明顯的王子暗椿。
怕瑪哈特一個人身先士卒,太過尷尬,多虧圣潔、高貴的二王子殿下,不才在下小的我才能萬幸成為拉神的祭司,這樣的我無疑是殿下的暗椿二號了,立刻也跟著拍手。
于是乎,內弗爾卡拉有了臺階下。
他大概沒想到,就算他打算英勇犧牲,埃及憤青也有不買帳的。更何況他未婚妻長得這么美,到底算哪門子犧牲?
不說他是自肥很不錯了,如果我是那位西臺國王,肯定是肥水不落外人田,留著自家受用,反正漢摩拉比法典從沒禁止過近親結婚。
就在內弗爾卡拉正要走下真正的臺階時,他經過我的身旁,對著我悄悄地說了聲:「──我要結婚,你就這么高興嗎?為什么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