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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得是真的嗎?」薩曼莎倏地站起身來,既驚又怒地看著瑪姬。瑪姬對她突如其來的劇烈反應有些嚇到,不過很快就恢復正常,肯定地說,「這件事千真萬確。」
薩曼莎頹坐下來,她看起來在思考什么,呢喃地說,「難道他們也是……」后面的聲音因為太小了,薩曼莎說得含糊不清,所以眾人也聽不明白。
「不管怎樣,你希望活下去賺錢吧?」托雷說,「接受治療吧!如果你不想欠人情,你可以付亞伯特一筆錢,先欠著也無妨。」
薩曼莎聽到這個提議,思索了一下子,點了點頭,「好吧,就當作我欠你們這筆醫療費,等我回程后拿到薪資一定還清。」
終于達成共識,亞伯特取下腰間的醫療包替薩曼莎治療。亞伯特先用酒清消毒后,再以清水洗滌傷口,他舉起銳利的手術刀俐落地將綠色苔蘚除去。這個過程本來應該很痛,正常人需要透過罌粟花藥劑麻醉手臂,但薩曼莎婉拒了,她表示自己能忍受這種痛。
事實也如薩曼莎所料,亞伯特在傷口上涂抹膏藥,簡易包扎完后,薩曼莎雖然汗水直流,但一句痛也沒叫出來。亞伯特將分裝的小瓶子交給薩曼莎,叮囑說,「這是用來治療魚鱗病的膏藥,你每天定時換上兩次。對了,這東西別讓其他人看到,雖然我刻意用不起眼的小瓶子混淆,但如果醫生聞到這個味道,他們會立刻知道這是什么。」
薩曼莎接過小瓶子,點頭說,「我會注意的。」
瑪姬揮了揮手,朝她微微一笑,「那你趕快走吧,免得離開太久被人起疑。」
薩曼莎狐疑地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好不容易從喉嚨擠出一些話,「雖然我不能告訴你們拜卡斯商團在做什么,但我建議你們不要太深入調查。」言罷,她快步離去。
布萊克看著她離去的身影,不禁苦笑,「嘿,她說了一句不該說的話,她不知道咱們黑鴞團的瑪姬船長最不聽勸告了,越是危險的地方她越愛闖。」
「別把我說得好像小孩子到處胡鬧一樣。」瑪姬冷冷瞪了他一眼。
托雷眺望遠處海面上的夕陽馀暉,神情凝重,「趁著夜晚尚未到來,我們趕緊回尾鰭鎮找輛馬車去鐵鉤碼頭,今晚我們要睡在黑鴞號上。」說完,他看了看身旁的瑪姬,原本凜冽如寒冬的漆黑眼眸變得柔情如水,瑪姬與他四目相交,明白他是為了自己的安危著想。
亞伯特雖然不知道古神的低語,但他確實不想再待在酒館里,昨晚的暴風雨令他的風濕關節炎疼得要命,至少黑鴞號的船上有壁爐,他會感到舒服許多。布萊克的想法更簡單了,他嗜酒如命,白頭翁酒館的酒水摻水太多,他甚至感覺稀釋得像發臭的餿水,如果不是漢娜,他堅定酒館的生意至少掉一半。
瑪姬一行人很快返回尾鰭鎮,才剛穿過狹窄高聳的牌坊,本來瑪姬預期聽到悠揚頓挫,朝氣蓬勃的乾貨小販叫賣聲,沒想到取而代之的一片死寂。他們注意到城鎮廣場聚集人潮,這群人竊竊私語,此起彼落的聲音,環繞在整座尾鰭鎮。
這景象勾起了瑪姬的好奇心,她率先走了過去,其馀三人當然也緊跟在后。他們想找個人詢問情況,但這里的人都專注在前方,根本沒空理會他們。幸運女神再次降臨,瑪姬在人群中發現吉米的身影,連忙往人群擠了過去。
來到吉米身旁,瑪姬和他先打了個招呼,吉米看著近在咫尺的瑪姬,她身上的香水味緩緩飄了過來,吉米當場臉紅。托雷知道吉米只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年,瑪姬對他沒有太多男女之間的興趣,所以并不太吃醋。
「這里發生什么事了?」瑪姬問。
吉米指著廣場中央的地上,那里平放著一條白色帆布,從白布凸起的部分來看,底下應該有三具尸體。吉米搖了搖頭,輕嘆口氣,「有三個人死了,他們是跟拜卡斯商團雇用的人。」
托雷觀察到那塊帆布,皺起眉,「這不是拜卡斯商團的旗幟。」
「他們跟你們一樣,都只是受雇于拜卡斯商團而已,事實上好像是其他船團的人。唉,這是這個月第五起了,真是令人可怕。」
「你的意思是說,經常有其他船團的人死?」瑪姬質疑。她出海的時候就打探過了,受到拜卡斯商團雇用的船團有去無回,按照吉米的敘述,或許他們就是死在這里附近。
「最近越來越多了。」吉米無奈地說。
便在這時,托雷直覺有股銳利的視線正盯著他,他猛地抬頭,一眼就看見了亞瑟。亞瑟站在保羅的身旁,名義上是個保鑣,但他的目光卻死死地攫住托雷這邊。托雷大感不妙,他心想亞瑟該不會想在這里和他對決吧?幸好亞瑟很遵守工作契約,冷冷地看了托雷一眼,他跟著保羅走向白頭翁酒館。
同一時間,瑪姬注意到開門迎接的漢娜,她的眼神綻出光芒,親密地摟住了保羅的脖子。保羅彎下腰,在漢娜吹彈可破的細嫩臉頰吻了一口,挽起她的手走進酒館。布萊克也注意到這點,他驚訝地說,「天呀,漢娜的品味也太糟了吧?他看起來至少六十歲,都快可以當她的祖父了。」
吉米看到布萊克夸張的反應,不由得笑了一下,「他們不是你想得那樣,保羅船長是漢娜的父親,準確來說,應該是義父才對。」
「義父?」瑪姬皺眉,「漢娜不是鎮長的女兒嗎?」
吉米抬起手來,指著站在廣場上的一個男人,他身披深色斗篷,全身包裹得緊緊,就連雙手也帶著羊毛手套,打扮看起來完全不像靠海小鎮的人。吉米說,「那就是鎮長安東尼奧,他是漢娜的父親。保羅船長和安東尼奧鎮長好像是舊識,漢娜是近幾年才回來的,之前在外地的時候是保羅船長替她打理一切,甚至還收了她當義女。」
「嘿,一個老男人無緣無故收了一個年輕小姑娘當義女,我可不信只是這么單純」布萊克摸了摸下巴,嘴里咕噥地說道。瑪姬橫了他一眼,用手肘撞了他的側腹,擔心吉米聽到趕忙轉移話題,「我們想要回鐵鉤碼頭,你可以幫我們叫馬伕過來嗎?」
吉米點了點頭,瑪姬順勢給了他一枚金幣,他本來想拒收,但瑪姬堅持要他收下。吉米猶豫了一會后,告訴她自己店鋪有很多手工藝品,如果不嫌棄的話,隨時都可以看看,這枚金幣就當作購買手工藝品的花費。
瑪姬微微一笑,吉米又臉紅了,為了掩飾他羞澀的表情,他匆匆去找了馬伕。布萊克看到這一幕,不禁微笑說,「這少年真慘,先是被漢娜給騙了,現在又被你騙了,他以后可能再也不相信女人了。」
「別把我說得這么壞心,我至少給了他一枚金幣當作獎勵,他賣半個月的手工藝品都不見得能掙到。」瑪姬不以為然地說。
過了一會兒,吉米重新走回來,后方一輛馬車也緩緩駛來。瑪姬看著那輛馬車,心中大石頭總算放下來,她心想今晚總算能睡個好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