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確認漢娜和達克斯走遠后,瑪姬一行人循著地圖繼續前往舊鎮。灣岸旁有一排漁夫小屋,幾條條劃槳的小舟系在岸邊,不過沒看到人影。又走了一段距離,他們拐了一個彎,走了一段羊腸小徑,旋又進入了鬱鬱蔥蔥,枝葉繁開的樹林。
又過了一會,前方出現一條人造的木製階梯,階梯年久失修,搖搖欲墜,看起來不像經常使用的樣子。瑪姬觀察了一會,她原本懷疑吉米故意隱瞞這件事,但轉念一想,吉米身為當地人說不定直接穿過那片容易起霧的樹林,自然也就不太清楚這邊的情況。
四人體重最沉的是布萊克,托雷讓他先站上去確認負重范圍,布萊克雖然不太情愿,但畢竟這關乎到瑪姬的安危也只能硬著頭皮上陣。所幸階梯看起來雖然不牢靠,但勉強還是能承受住布萊克的重量,只是會發出喀磯喀磯令人不安的聲響。
攀爬完階梯之后,他們來到一個小山谷,說是山谷也不過就一百五十英呎高,從上面放眼望去一覽無遺。底下是一幢幢的茅草住屋和用木柵欄圍起來的果園,溪水蜿蜒,住屋旁種植著些許玉米。玉米經過充沛的陽光和雨水的滋潤,莖桿挺拔,呈現一片黃澄澄,飽滿而潤澤的模樣。
瑪姬仔細觀察周圍,有一個被灰泥矮墻圍起來的長型倉庫特別吸引她,倉庫旁有牲畜排泄用的狹長水溝,瑪姬推測應該是飼養場。她本以為按照吉米的描述,舊鎮理論上應該是一個荒廢多年,人煙稀少的地方,但目前這樣看來,里面還有不少居民。
不知道為什么,瑪姬的背脊忽感一陣涼意,她的視線變得模糊,山谷里瀰漫著一片薄霧,周圍突然冷了起來。她的眼前景象被扭轉成一個陰風沉沉,蛇鼠滿地的廢墟,整座小鎮彷彿是黑白色的油畫。她驚訝地打起哆嗦,退后兩步,再次揉了揉眼睛后,舊鎮又恢復成一開始看到的田園景象。
布萊克和亞伯特也在打量四周,他們沒注意到瑪姬的不對勁,但托雷明顯發現了,他第一時間聯想到昨晚古神的低語,連忙伸手扶住瑪姬的腰。
瑪姬朝他微微苦笑,搖了搖頭,「我不要緊。」
這時布萊克注意到了他們,故意捉弄地說,「真不公平,你們不準我英雄救美,現在又卿卿我我,這樣會不會太過分了?」
「少囉嗦,快下去吧!」瑪姬揮了揮手。
布萊克聳了聳肩,朝托雷使了個眼色,彷彿是在說「好兄弟真有你的」一樣。因為托雷要待在瑪姬身旁,開路先鋒的重責大任交給了布萊克,亞伯特比較像是一條韁繩,專門用來制住布萊克莽撞的舉動。
就在亞伯特稍微恍神一下,布萊克又想跑去玉米田拔幾根玉米偷吃,幸好瑪姬掏出了懷里的簧輪槍,這才讓布萊克被迫打消念頭。幾人來到一棟看起來比較乾凈寬敞的二層樓房,他們小心翼翼地打量一番,遲遲沒有敲門。
瑪姬透過外面衣架上曬著的衣物服飾和地上的清晰的滾輪痕跡,推測這里至少住著一個老婦人和一個年輕力壯的男子,如果這名老婦人能推動沉重的手推車就另當別論。
瑪姬向來做事很小心,她正在思考要先逛一圈還是找一戶人家拜訪。畢竟這是不請自來,要是被當成可疑人士,那可能會惹上不少的麻煩,特別是這種封閉的村鎮。
就在躊躇不定時,一個聲音叫住了他們,「你們是誰?」眾人回頭一看,一名長得高大挺拔的男子看向他們,依照年紀來推算,此人應該不超過三十歲。
「我們是路過的游客。」布萊克不假思索地回答。
男子面色一沉,冷冷地說,「我還沒見過手上拿著一堆火槍的游客,你們到底是誰?」
布萊克這下尷尬了,頓時語塞。正常來看,亞伯特的燧發火槍藏在外套里,杖劍不拔出來外觀就跟一般的手杖一樣,瑪姬的簧輪槍說是防身也還行。反觀他自己身上背著兩把火力極高的雙管燧發霰彈槍,腰間掛著一支登船斧,托雷同樣也是四把銀槍系在蛇紋腰帶上,雙手片刻都不離開握柄,他們兩人怎么看都不像是單純的游客。
瑪姬輕嘆了一口氣,露出苦澀的笑容,彷彿好像很習慣布萊克搞砸這種事一樣。瑪姬走到男子面前,擺出低姿態先道了個歉,接著說出自己是拜卡斯商團雇用的人。男子聽到拜卡斯三個字,當場眉頭一皺,明顯起了戒心。瑪姬心里一慌,她暗叫不妙,莫非拜卡斯商團把地圖上的舊鎮位置涂抹掉,正因為他們處得不合?
就在瑪姬快速思考要如何應變之際,門忽然被打開了,一個老婦人坐在輪椅上,緩緩地來到他們面前。她看了看瑪姬幾人,旋又將目光移向男子,「怎么回事?」
「我看到這幾人鬼鬼祟祟在外頭徘徊,身上又有一堆武器。」男子回答。
「這位女士,我們沒有惡意的。」亞伯特取下羽毛帽,恭敬地說道。
瑪姬趁機退后一步,她知道對方是老婦人的話,交給亞伯特處理是最好的選擇。瑪姬自認有著姣好的面貌和身材,但這些通常只能對付男人,對于年輕姑娘或許還能用香水和墜飾的話題搪塞過去,但面對老婦人來說,她討不到半點便宜。
亞伯特也是老人,他每天修剪鬍子,挺直背脊,頭發梳齊,雕刻精細的手杖給他一種高貴優雅的紳士風格,看上去既穩重又有內涵。老婦人打量了一下他,警戒心果然下降不少,她介紹了一下自己叫娜迪拉,隔壁的男子是肯尼,隨后她問,「你們究竟是來做什么的?」
「我們是拜卡斯商團雇用來的人,因為我們并不熟悉這座島,所以想要趁著空間時間稍微逛一下。」
「這里沒什么好逛的,你們要逛就去尾鰭鎮吧!」娜迪拉平淡地說。瑪姬仔細觀察娜迪拉的表情,她看起來從容自在,言語中并沒有對尾鰭鎮的存在感到不悅。
亞伯特被下了個逐客令,略顯尷尬,不過他很快注意到附近種植的藥草,「我發現你房子周圍有種一些藥草,莫非你也是個醫生嗎?實不相瞞,拜卡斯商團雇用我們來,正是因為我是名醫生。」
聽到醫生二字,娜迪拉的臉上明顯有變化,她沉下臉色,「你是來治什么病的?莫非是馬汀讓你來治鎮上那個病的?」瑪姬注意到娜迪拉聲音低沉,看起來戒心十足,她描述中說的是那個病,這就表示有可能不是魚鱗病,而是吉米之前所說的那種奇怪疾病。
亞伯特當然也聽出端倪,他乾咳一聲,故作鎮定地說,「什么病?哦,你是說魚鱗病呀!你說得沒錯,我們來這里的途中還遇到一些深海魚人,他們真是難纏。其實吧,魚鱗病也不是什么困難的疾病,只要有充足的藥物就夠了。實不相滿,這次我來這里主要是想散散心,順便賺一點外快罷了。」
娜迪拉瞇起眼睛,試圖從亞伯特的表情出破綻,亞伯特也是話術老手,一點也沒露出半點可疑的模樣。娜迪拉說,「這里天黑之后路上沒有燈火,我建議你們早點離開。」
亞伯特皺起眉頭,即便他打算聽娜迪拉的話,他猜想瑪姬一定不肯。果不其然,站在他身后的瑪姬正在絞盡腦汁,試著找出留下的方法。
片晌之后,瑪姬想到了一個法子,雖然她自己覺得很蠢但還挺實用的。瑪姬深吸一口氣,故意大聲地尖叫,「糟了,我把鼻煙壺弄掉了,那可是我最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