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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三天,他們總算抵達位于海卓拉厄姆灣西南方的一座小島,根據那封信上唯一看起來有用的消息,這被稱作尾鰭群島,除了拜卡斯商團租下他們的灣岸當港口,其馀船團都不會經過這里。
事實上,身為航海士的卡蜜拉注意到了,這次航程乍看只是往西南方前進,但途中的海路蜿蜒曲折,甚至避開不少天然形成的漩渦地帶如果不靠地圖貿然來此,恐怕那些船隻會成為海下的殘骸。
瑪姬拿起望遠鏡眺望不遠處的碼頭,那里沒有停泊的位置,她發現很多被拜卡斯商團雇用來的私掠船都開始往海里扔錨,看起來打算把船停在外海處。這是很正確的選擇,畢竟這些私掠船也許不夠大,但對船長來說凌駕于性命之上,他們可不相信這些商人。
瑪姬環視四周,揀了個淺海的錨地后讓杰夫扔下綁著鐵鍊的厚重鐵錨,一切穩妥之后,她召集黑鴞團的主要成員到甲板上。瑪姬清了清嗓子,抬頭看了一眼被夕陽壟罩的金黃天空,若無其事地說,「現在我要登岸去看一下情況,這里至少要兩人留守。這次信上主要是邀請亞伯特來,所以他必然要同行,至于我身為船長,當然也是人員名單之一。」
「嘿,我才不信你不帶托雷。」布萊克咧嘴一笑,瞇起眼睛打量著瑪姬。
「你說對了,我會帶著托雷,但你也要去。」瑪姬指著布萊克。
「別呀,我可不擅長跟人交流,你如果要苦力的話,你帶上道格拉斯好了!」布萊克一臉抗拒地說。
「他是船上唯一的大廚,你派他下船,你打算讓杰夫拿著火槍抵住你的腦門嗎?」瑪姬不以為然地說。
聽到瑪姬說抵住腦門,托雷不由得嘴角微揚,微微一笑,他偷偷地將目光移向倚靠在欄桿的卡蜜拉。他還記得上次布萊克被人用槍抵住腦門,那人正是卡蜜拉。當時是因為一次偶然間聊,也許是蘭姆酒喝多了,布萊克評價瑪姬擁有適合翻云覆雨的渾圓翹臀,卡蜜拉擁有比棉花還松軟的飽滿胸部。前者不以為意,后者氣得把獵槍抵著布萊克的腦門,幸好被托雷及時攔下否則走火可就慘了。
待在男人數量壓倒性多的船團里,女性清一色都會遭遇言語騷擾,卡蜜拉未加入黑鴞團之前是賞金獵人團的成員,對這件事早就司空見慣,她真正不能忍受的是布萊克提及了她的胸部,她高聳的胸部給她帶來了不少問題。撇開被船員偷摸的風險,她身為一個擊手,擁有傲人豐滿的胸部不是好事,多半的時候會干擾到她進行精密的射擊。
對于這對礙事的胸部,卡蜜拉甚至私下找來了亞伯特,希望他能動個手術將其割除。但亞伯特經過專業分析后,先不談可能會留下難看的疤痕,這種侵入性的大手術若傷口不小心感染,即便保住性命也可能留下后遺癥。這件事傳到瑪姬耳里,導致瑪姬之后在跟卡蜜拉上床時經常稱讚她的胸部有多美,甚至擺出羨慕的表情。即便卡蜜拉知道她在撒謊,但她仍感到開心,最終打消了這個念頭。
正當托雷陷入回憶之際,他感到一雙刺眼的視線盯著自己,他抬頭一瞧,原來是卡蜜拉惡狠狠地瞪著他。托雷尷尬地別過頭去,撓了撓鼻子,故作鎮定的模樣。
另一方面,布萊克似乎妥協了,他聳了聳肩,「看來我只能去一趟了。不過快傍晚了,我們等等要吃什么,又要睡哪里?」
「這你不用擔心,我只是下去晃晃,我不打算在那座島上過夜。」瑪姬說。
「我想先找約瑟夫。」亞伯特說。他雖然很少表達意見,但很多事他都看在眼里,約瑟夫跟他是舊識,甚至說是摯友也不為過。此次航程如此詭譎,途中還碰到大量的深海魚人,按照過往約瑟夫的性格肯定不會想拖自己下水。難道被人威脅了嗎?亞伯特沉下面色,他之所以認識約瑟夫是在軍隊的賭桌上,當時他們同樣是帝國的軍醫。但約瑟夫向來是小賭怡情,難道他這幾年沉迷賭博,背上了一屁股債?
眾人達成共識后,船艙門打開,一艘小舟被放到海面上。道格拉斯和布萊克負責劃槳,幾人很快地來到碼頭旁。目送道格拉斯回去后,瑪姬戴好象徵船長的三角帽,稍微整理一下白色的船長大衣。托雷往前一瞧,碼頭旁擺放著大量的鐵鉤、鎖鏈和絞盤,附近的屠宰場傳來陣陣的魚腥味,看起來就跟一般港口相似。
打探了一下,這里似乎叫鐵鉤碼頭,看上去名符其實,一堆大鐵鉤懸掛在半空中。稍微逛了一圈后,他們發現碼頭旁有新蓋的酒館、房舍、賭場甚至妓院,麻雀雖小五臟俱全,對船員來說這里算是消遣娛樂很不錯的地方了。
他們來到賭場旁,亞伯特一眼就發現了約瑟夫,他個頭矮小,灰鬢的捲發被海風拍濕,他在賭場外踱步不前,似是在考量什么。瑪姬露出微笑,這種人她見多了,通常是兩種可能,一種是在下定決心要不要進入賭場,一種是輸了錢在思考要不要進去翻盤。
「哦,我的老朋友!」約瑟夫看見了亞伯特,開心地走上前來,不過瑪姬銳利的目光注意到他一閃而逝的猶豫。嗯,他在思考等等要如何隱瞞。瑪姬見多識廣,約瑟夫這種沒經過訓練的人,臉上表情經常顯露出真正的想法。
「這里究竟發生什么事?」亞伯特很樂意跟他寒暄敘舊,但瑪姬也在身旁,他希望先處理好公事再說。
「呃……」就跟瑪姬猜得一樣,約瑟夫支支吾吾。沉默片晌后,約瑟夫開口說,「其實也沒什么大事,就是這里深海魚人特別多,很多人都染上了魚鱗病。」所謂的魚鱗病,其實就是深海魚人身上特有的一種毒素,這種毒素會透過傷口感染給正常人,正常人有一半的機率會得到魚鱗病,接著他們皮膚會脫落,變成一片片的魚鱗,雙眼凸出,毛發停止生長,最終變成深海魚人的模樣。
「魚鱗病確實很嚴重,但并非不治之癥,現在應該有很多藥物能處理。」亞伯特皺眉,他的表情顯然不信任約瑟夫的說詞。如果說是一般船團就算了,拜卡斯商團規模如此大,又是專門經商貿易,他們怎會沒有足夠的藥物呢?
「總之,我知道的就這么多。」約瑟夫眼神飄忽,連忙地補充說。這又是一個謊言,瑪姬在心里輕嘆一口氣,這是典型想把問題丟給其他人,這種過于匆忙的掩飾,表示這件事很嚴重所以他不敢亂說。
「我可以看看醫院的病歷嗎?」亞伯特詢問。
「哦,這不是我能決定的事,不過我會問問馬汀。你知道的,我現在受他雇用,很多事我沒辦法作主。」約瑟夫發現眾人露出質疑的眼神,他佯裝有事,隨手塞了張地圖給亞伯特。臨走之前,他面色凝重地說,「總之,你們小心點。」留下這意味深長的話之后,他快步離開眾人視線范圍,矮小的身影沒入了漆黑的夜色里。
「現在要回船上嗎?」布萊克問。
「時間尚早,先四處間晃看看。」瑪姬拿著約瑟夫給的羊皮紙,仔細審視一會,地圖上有不少人為涂抹的油污,很多地方都被刻意刪去文字。除了鐵鉤碼頭之外,上面還記載了一座名為尾鰭鎮的地方,距離鐵鉤碼頭一英哩左右。
「你別告訴我要去那里。」布萊克望著陷入沉思的瑪姬。
「我剛剛看到這附近有出租的馬車,我猜就是為了這個存在。」亞伯特說。換作平常,他肯定不會淌這灘渾水,但約瑟夫的隱瞞實在太可疑,他不由得想親自調查一下,究竟是什么原因讓這個以前和他無話不談的老朋友對他說謊。
找了一輛空馬車,瑪姬付了四枚銅幣給馬伕,馬車駛向尾鰭鎮。灣岸道路的路面盡是崎嶇不平的碎石路,勉強算寬闊,從馬車上看過是一條筆直的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