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云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沒啦!我只是....很開心..很開心...開心的不知道該怎么表示才好。”碗在她手中像唱著搖滾樂曲般的搖搖擺擺,視線甫從尹爺爺身上拉回就往日歷飄去,下一秒笑容已然僵死。
“小心點,可別把碗打破了。”尹爺爺故意逗趣的嚷,終于讓她重展笑顏。
不能苦,不能悲,更加不能流淚,雖然賭局她輸了,但烏鴉能帶走的也只是她會腐朽化去的肉體,卻無法撼動她的心思意念。軀殼死去,心還能繼續存活下去,點點滴滴的溫情也是,會被記憶密密的收藏起來,隨著心一同陪她到天涯海角。這樣就夠了。
這是她所能為尹智厚做的最后一件事,還給他一個福壽康泰的爺爺,至此她便能了無牽掛的乘風而去。
用過晚餐后,三人各自散去,分別踏入只屬于自己的溫馨領域。她站定在房間的窗戶前,望著被包含在深沉的黑暗間流泄下來的星辰孱弱的微光,像瀕死的老狗般放射出最后一抹回光,走向死亡。
遺憾嗎?沒有!在這個世界中她已經得著太多原本不屬于她的東西,對這一切,她惜福感恩,反覆叮囑自己絕不可或忘。倒是在另一個世界里,她懷著深深的歉疚,父母應該已經獲悉她的死訊,而她生為女兒,卻以留下無法磨滅的傷口回報父母天恩,致使他們陷入萬劫不復的哀痛欲絕的煉獄中,她心中有愧。
指針滑過十一點三十八分,她躡手躡腳的走到尹爺爺的房外,輕輕把門推開,不露足音的走進去。老人安穩的睡在床上,看似入夢甚深,外露的手臂被從細縫灌入的冷風吹撫著,她把那藏進棉被的溫暖底下,把被往上拉高,讓脖子下的身軀完全遮蔽起來。
掏出項鏈,她抽出一根黑色羽毛,奇怪的是聞的到淡淡的血腥的氣味,是因為時日將近嗎?她也不明白。她把抽離的羽毛置上在尹爺爺胸膛,對著一室空氣呢喃:“我要尹爺爺平安康泰的活到一百二十歲。”一百二十歲對中國人而言是個吉祥數字,過與不及都不好。就這么吧!
退出后她立刻轉到尹智厚的房間,他被包覆在暖暖的被窩中,濃密的睫毛沉穩的覆蓋下來,安穩的鼻息輕微震動著,她燃起一股沖動想碰觸他的容顏,卻怕那樣的突兀會使他驚醒,只好作罷。改以深海般的眷戀目光吞噬他的面容,然后照樣許下最后一個心愿:“我要智厚也同樣的平安康泰的活到一百二十歲。和爺爺一樣。”
愿,已許足,項鏈一飛而散,化為空氣中的一縷輕煙裊裊散去。她輕手輕足的離開,回到臥室,合衣躺在床上,平靜安詳的等待死神蒞臨。這期間,回憶片段像海潮般涌來,她想起第一次看見他的側臉時,那股內心的悸動至今猶存,心還鼓噪個不停,似乎在提醒她謹記莫忘。
在眼前把雙手攤開來看看,智厚手掌的溫暖還殘留在皮膚表層,彷佛還繼續活在那里似的,那觸感一次也沒從她心里消失過。他的眼睛,亮而有神,像閃光燈般的打照在她身上,會把藏在肌膚表皮下的暖意引出,然后安定的盤踞下來。
從尹醫院打電話給他,他一聽見她進醫院緊張的了不得,立刻騎著車趕來接她....他是真的關心她,這份心意讓她銘感五內。心里總是熱烘烘的,走到哪里都隨身帶著。
她終于把這一老一小拉拔靠近起來,幫他們尋回睽違已久的親情,陪著他們度過一段居家的溫馨歲月,一塊出游或是在家圍爐聊天,總之她已經為他們留下最親密的氛圍,即使她必須獨自飲泣離開,這一生也無悔無憾了。
記憶的回路像快速掠過的電影畫面般輪動而去,忽然....腦海里有甚么東西打住了,她被遼闊的像天空一般巨大的紊亂網絡深深籠罩。
然后她找到回路的糾結處,把手挪到上頭緊緊握住:她是齊雨桐,不是金絲草。幫智厚把家圓融的人應該是金絲草,住進他家的人也是,陪著他們釣魚煮魚湯和樂融融的,更是。曾幾何時她竟取金絲草而代之?
尹智厚眼里綻放出來的溫柔波光應該是留給金絲草的,何時異主到她身上來?這是不對的。既不符合故事情節,也無法前后串聯,然而以她為主軸的故事卻意外的被延續下去,空隙被一一填滿,缺角的遞補也確實吻合,故事仍然順暢的接續下去,也完全沒有突兀的感覺,這不合常規。
不屬于“流星花園”被包含的部份,應該被悉數剔除于外,像這樣被扭曲而接納著,是極不正常且不合情理的事。難道....從頭到尾她根本就沒走進過“流星花園”中?眼前的一切全都是自己腦海里紡出來的新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