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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既沒有說對不起也沒扶她便直接越過她面前走開了。還是她自己爬起來,跟在他身后,原以為他會轉進廚房享用早點的,沒想到他卻逕自朝大門走出去,聽見一聲:“回來時我不希望再看見你。”大門旋即“砰”地一聲重重的合上了。
她費盡心思用滿滿的愛當佐料做成的早餐,他居然連一口都沒嘗就走開了,很難形容她的心情,那既不是痛,也不是難受,而是被充盈的苦澀所漲滿。她清楚自己并非金絲草,也永遠無法成為金絲草,不歡迎也是很正常的事,她又有甚么好哀怨呢?何況她原本就不該接近他,任何交集都是不應該的。思緒拉扯至此,她心中已有決定。為每樣食材加上蓋子后,她離開尹家,一如來時般清爽無礙,身上循例一無長物。
明知一切都是癡人說夢,她依然管不住內心的渴望,她不敢妄想他會對自己動情,但...如果能把她視為一個朋友,至少她不會遺憾。不過朋友不是單方面的事,光她自己有意愿也沒用,他不是會點頭的,這點隨便想一下也能知道。每回見到她他不是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便是恨不得逃之夭夭,還談甚么做朋友,等下輩子再做夢吧!
漫無目的的在路上飄來蕩去,像一抹游魂,更像天空里的浮云,少了一份自由自在,多了一份悵然若失,該何去何從心中也沒有定數。韓國夜晚比臺灣冷的多,單薄的秋裝無法抵御深夜的酷寒,會不會還沒找到出路就先凍死在路邊了呢?很有可能。不過再想下去也沒用。一切已經注定好了,只等她陷進去而已。
由白天游移至暮色沉沉,氣候在瞬間反轉而下,不知不覺中寒意侵襲,連打了幾個冷顫還無法驅散寒冷。下意識攏著衣襟,在單薄的衣服起不了太多保護作用,她瑟縮在墻角,全身顫栗不已,意志漸漸模糊....。
“你還待在這里做甚么?”帶著怒意的聲音如當頭棒喝罩下,把她喳呼的一愣一愣的,她茫然的抬起頭來,一個人影在她面前背光而立,臉龐完全被黑暗藏起來,幾乎無法辨識。
她揉揉眼睛,再看一次,依然看不清他的五官,從衣服看來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男子,除此外就甚么都無法讀取了。
“我....沒有去處。”她輕訴,聲音狀若囈語。低下頭,把臉藏進兩個膝蓋之間。一整天滴水未進,她已經虛弱的無法好好的站起來。
那人似乎也注意到了,把她抱起來,一面走一面沒好氣的扔出一串話:“沒去處怎么不進去?想凍死自己也別賴在我家圍墻外頭。”
“對不起!我沒注意到這是你家....”輕微搖晃中她誠惶誠恐的道了聲歉,頭垂的更低,若胸膛有開孔只怕早已埋首進去。
“我看你不僅沒地方去,身上也完全沒錢,對吧!”免強收住怒潮,他百般容忍的又丟出一句。
這聲音....她一臉詫異的偏過頭去,由于角度歪斜的緣故,光線已能照出來人大概的輪廓。是尹智厚,他的視線往前延伸,拉出一條水平直線,即使穿越那扇氣派的大門往前望,全是一成不變早已看膩的景致,卻還是那樣專注的注視著,似乎只是不想把眼神浪費在她身上而已,哪里都能投注似的。原來她一整天都繞著尹宅打轉,從頭到尾都沒離開過。
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她無法否認,只有默默點頭的份兒。肚子餓的咕嚕咕嚕叫,聲音大的相信整座尹宅都能聽見,她羞慚的低下頭,恨不得當場挖個洞把頭埋起來,眼睛看不見對方的表情也就不覺得尷尬了。
在沙發上把她放下,轉身到廚房用微波爐先熱了一杯牛奶給她:“先喝杯牛奶。”完完全全名副其實的命令,她順從的喝光它,然后舔舔嘴唇,還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把玩空杯半晌,輕輕逸出一聲嘆息,最后在依戀不舍中放下。一杯牛奶喂不飽她的胃,哀號聲還持續鳴放,前胸貼后背是甚么感覺她現在總算明白了,又再輕嘆起來。
十分鐘左右,面前多了一碗香氣四溢的湯面,醬菜按例一樣也不少,陸續填滿了桌面的空白。俟餐具齊備后,他簡潔的指示:“快吃吧!”人已退向廚房,他總是不忘隨時隨地和她保持適當的距離。她又不是不潔,何必見到她總是退避三舍!不過,算了!此刻她根本沒心情探究那些,她也不以為他會因此收留她,他的容忍度應該只有一夜而已。
該不會明天一早又被掃地出門了吧?如果是,那也是她該承受的,時空逆轉不見得就一定結局圓滿,雖然置身于言情小說之中,但她畢竟不是主角。她是故事的入侵者,一個不該存在的人,即使流離失所死于非命也是意料情事,烏鴉還在一旁等著收受她的心臟,充做贏得這回賭局的賞金。沒想到她的心臟居然能當籌碼,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
挑弄面食把面條卷起后小口小口的往嘴里送,肚子雖餓,但吃相還是不能太馬虎,這是在家就養成的習慣,倒不是因為尹智厚在這里才刻意偽裝出來的。滾熱的湯面下肚,胃頓時暖了起來,精神好轉,體力也漸漸恢復些許,舒福的像經過幾天幾夜的徹夜未眠而終于睡了個飽覺那樣的令人心滿意足。
腦海中靈光閃動,她忽然記起在神話高中校區發生的事,忍不住開口問道:“智厚,昨天在學校跳樓摔傷的那兩名學生都平安脫險了嗎?”
“聽說經過一天一夜的急救已經順利脫離危險。”人并沒出現,只有聲音透過空氣模模糊糊傳送過來而已。
“太好了....”她松了口氣,繼續回頭對食物展開進攻,十五分鐘后料清潔溜溜,湯也只剩下原來的三分一,她才心滿意足的收拾好桌面,把殘羹和餐具收進廚房,在她動手清洗餐具前已讓尹智厚冷冷的請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