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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彩茵面帶微笑的走入屋內,筆直朝她走去,直到彼此近在咫尺后才停下腳步,握住女兒素雅的手,唇瓣輕啟,已打算一如往常般喋喋不休起來。由于深黯母親的心思,她想都沒想過要阻止母親,仍然一臉笑意的等待厚重的叮囑降臨,互執的手傳遞著彼此心中的溫暖。
“你怎么會吟唱樂府的?從哪兒學來的呀?”裴彩茵覺得奇怪,夫妻倆向來只要求女兒背誦詩詞歌賦和閱讀古籍經典,古樂府連自己都只限于吟誦而已,女兒究竟打哪兒學會?倒是令人匪夷所思。恐怕她做夢也想不到這年頭學校居然還有詩詞吟唱社這種老掉牙又不合潮流的社團吧!
“在學校上課學來的啊!”抿著嘴角輕笑,笑容里有幾許調皮和賣弄玄虛的意味。
“學校?我不知道現在的大學有教這門課。”是她與學校生涯脫節太久的關系嗎?以至于對如今許多大學課程已不再熟悉?
不想再捉弄母親,齊雨桐決定說出真相。
“不是正課,而是社團。我從進大學起就加入“詩詞吟唱社”了。”甜美的笑容還持續著,在她的嘴角綻放出一朵又一朵笑靨。
““詩詞吟唱社”?也真只有你才會加入這么希奇古怪的社團了。”裴彩茵聞言不禁失序的笑出聲響,燦爛耀眼極了。這種社團想必也只有女兒會參加吧!還真是名副其實的齊家子弟,有這樣一個女兒讓她感到無比欣慰與驕傲。
“加入的人不光是我一個而已。”輕微的表示抗議,并且加以說明:“還有珊婷,佩佩,朝陽...林林總總加起來有十幾個人呢!”
十幾個人?沒想到那些千百年留下來的古老詞藻居然還有人懂得欣賞,看來現代年輕人的獨特的觀點也不容小覷。不過她倒不清楚在那十幾個人之中,其中八名女生是被女兒強迫推入火坑,另外的三男二女則是因為聽說這個社團特別容易混水摸魚才蒙混而入,剩下的三名男生全是為了追求齊雨桐而來。
“喔!”裴彩茵漫應了一句,決定把話題拉回主軸。“小桐,你一個人在家真的沒問題嗎?你不再考慮一下?你真的想自己留下來嗎?”她殷切的期盼著女兒改變心意,但女兒眼里釋出的光芒卻教她大失所望,她不得不放棄勸說繼而叮嚀起來。
“那你務必要好好照顧自己。門窗記得關好,三餐要正常飲食,晚上不要太晚睡了....”這會兒裴彩茵已經搖身一變成為一個因為放心不下愛女而嘮嘮叨叨的敘說個沒完的極普通的媽媽,時間彷佛一下子回溯到女兒的童年時代去了。那時的她還是個非常緊張的新手媽媽,只要女兒走路蹦跳,她的心立刻跟著七上八下忐忑不安起來,視線總是緊緊追逐著女兒的身影。看來無論光陰如何流瀉,對母親而言孩子永遠沒有長大的時候,他們始終是那個純真,荏弱,需要爸媽的保護的孩提,一如卡通劇中的主角蠟筆小新一樣,歲月流逝了幾十年他仍舊固執的停留在五歲的當下,做一個永遠的五歲男孩。
“媽,你放心吧!你要交待的事我都明白。我答應你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你和爸爸就放開懷抱盡情去玩吧!記得要把最美最好的記憶編織起來,回來時帶給我喔!”
齊雨桐的眼眶微紅,唇邊兀自掛著感動的笑容,她隨性的送給裴彩茵一個大大的擁抱,然后真情流露的在她耳畔低語:“我永遠愛你,媽。”
“我也愛你...”裴彩茵一時激動的流下眼淚,怔怔然望著女兒。
“只是分開三天而已,你怎么一副好像要和我生離死別一樣?”情不自禁跟著裴彩茵落淚,想想又覺得太過感傷,于是抿著嘴角展露笑容,這副哭笑不得的表情把裴彩茵逗的破涕為笑。想起出門在即,生離死別這話總帶著點不好的兆頭,隨即嘟起嘴巴假意斥責:“噓!不可以再說這種不吉利的話,連想都不能想,不然是會倒楣的。”說穿了還是一個相當迷信的女人。看來迷信這種特質和年紀及學歷沒有任何關系,性別則或許有,至于關聯性的深度就無從得知了。
“是。對不起!”說話犯了母親的禁忌,齊雨桐一臉歉意的道了聲歉,不過再這么感傷下去,恐怕太陽下山她還出不了門,索性半推半就將母親送出房門。“時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和爸爸出門吧!”
“可是...”
推力停止下來,裴彩茵的腳步也跟著打住,她一直頻頻回顧,似乎還想重新叮嚀,眼看這樣下去肯定沒完沒了,簡直比十八相送更加纏綿悱惻,決定送佛送上天,直接牽起母親的手走到車庫,把人送上擦的光鮮亮眼的銀色WISH的助手席上,門關上后,對早已恭候在一旁的齊士元真情流露的說:“小心開車。我愛你,爸爸。”跨上前給了父親一個擁抱,讓他的心一陣悸動。
“嗯!嗯!”他裝酷的冷哼兩聲,始終未依隨著情緒起舞而說出富饒親情的言語。不能怪他,一個大男人又身兼父親的角色,總不能像個小娘們似的成天把愛掛在嘴邊吧!他畢竟不是一個浮夸之人。即便內心認同她的話,顏面上卻也不得不顧。雖說僅止于此,不過齊雨桐認為足夠了,父親表達感情的方式向來低調含蓄,這樣的回應已經相當的出人意表,是他個人的一大進步。
“開車吧!”齊雨桐含笑的揮揮手,齊士元夫婦也只好依依不舍與女兒道別,引擎聲起動,車子終于朝既定的目的地蠕動起來,排氣管排放出來的淡淡白煙在空氣中裊裊上升,然后從此消失不見。
確定大門已確實鎖好后,齊雨桐信步走回臥室,思量著在這三天自己應該如何安排。除了不可一日無視的“流星花園”外,其余的時間該做些甚么?有甚么事是她想做或是非做不可的嗎?答案是沒有。也許有,只不過她一時想不出來而已。嘆了口氣,軟軟的趴臥下來,鮮嫩的左頰熨貼上冰冷的桌面,腦海里似乎多了幾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