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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沉道:“你或可問問他。”
林卿卿沒有應聲,她確實很想問問林昌邑,可林昌邑未必給她這個機會。若非是眾目睽睽,他眼中的她是早該死去之人。
“對了,你怎么在這?什么時候來的?”林卿卿終于想起這樁事,“你來江城是有事要辦嗎?”總不會,是因為我吧?
林卿卿念頭轉過,又說不出口。
陸安之索性將茶水一口飲盡,擱下茶杯別過眼:“嗯,有些事要處理,便住在如意樓。”頓了頓,又是補充道,“我一貫住在這。”
“我知道。”林卿卿低聲咕噥,來回兩世,他確實常常來這里。
“什么?”陸安之佯做沒聽清。
林卿卿自不會再說,只卸了一身疲憊坐到那窗子的另一側:“我太幸運了。”她單手托腮,忽然目光灼灼地凝著此刻坐在她對側的男子,“能遇著你,我真幸運。”
來回兩世,都能得他相救。
陸安之不妨女孩忽然目光炙熱,眸子未抬,心底默念過:那是遇著我幸運,還是遇著江玉笙幸運?
他另一只手擱在腿上微微蜷了蜷,遲疑了下方才說道:“你今日見了江玉笙。”
“嗯。”女孩低聲應著,并不否認。
“那人如何?”
“你具體指什么?”
陸安之手指僵了僵,原本低垂的眉目,這時眼皮微掀:“你瞧出了許多?”不過是短暫一面,能瞧出多少?
“嗯!”林卿卿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不知為何,得知林昌邑非要她死一事,本該極為悲慟,可現下陸安之在這里,她便只覺得心安。
像是應了詩里說的那句:此心安處是吾鄉。
她心安,便不自覺放肆。
林卿卿輕笑著款款道來:“江玉笙雖是貴為世子,但似是文人氣度,看著約摸也是溫和儒雅之人。感覺么……”她頓了頓,像是特意給他撂了鉤子。
陸安之果然專注地凝著她。
林卿卿便是側過身,與他指著窗外天上的月亮。“不妨我同公子打一個比方,皎月被烏云遮蔽時,偶爾也有幾個星星引路。但星辰,怎能抵過明月光輝?”
女孩眼底映過燭火閃爍的光,仿佛她自己口中的星辰,在熠熠閃耀。陸安之不知她何來的比方,說江玉笙那人是星辰,亦或是明月?
不妨女孩忽的道:“你是明月。”
“什么?”女孩仍專注地望著上頭皎月,并未看他一眼,卻又說出這般莫名的詞句。
陸安之亦非沒聽清,是恍惚不得真。他嘴角抽搐了下,方才沉聲反問:“他是星辰?”
林卿卿這才轉過臉,極是鄭重地搖頭:“他是星辰下的趕路人。”
她眸間笑意愈盛,眼角彎彎:“若有人得望皎月光輝,哪還能瞧見昏暗光景下的路人?”
陸安之幾近不可置信地盯著眼前的女子,在她眼中,他是明月,那江玉笙不過是路人。這等對比,當是天差地別。
他預料到林卿卿從前是美人計,此刻見她險些死于生父之手,將將少了戒心。然,美人撩人還不夠,偏還要說些令人欲/罷/不能的話。
陸安之分明游走于懸崖邊,手上沾滿鮮血。于林卿卿眼中,卻是那皎潔明麗的月亮。
他手指驀地蜷起,一并合在掌心。
神魂險些跌進女孩那清亮的眸子里。燦若星河,不過如是。
末了,陸安之一點點將手松開,心知林卿卿這美人計用著,險些令他繳械投降。
乃至后來,仍是揪了風止,沒忍住問了一嘴。“你瞧著那江玉笙如何?”
風止不知何意,思索了會兒,正經道:“拋卻他那個不長眼的爹,倒也是個正經公子。”
“若有人將你比作天上星,江玉笙是地上泥。”
風止下頜揚起:“那自是眼光獨到。”頓了會兒忽然意會過來,“是哪家姑娘如此沒眼力見,竟覺得你是天上星?”
“林卿卿?”
陸安之看向別處,沒吱聲。
風止立時斷定:“就是她,我說她喜歡你你還不信。”
陸安之心底狂風四起,遍是波瀾。可腦子一瞬清醒,仍覺得這女子有些心機,手法亦是精巧。
尋常以色/誘人,太低級。她是攻心。
然這是后來,在落入女孩眼中的當下,陸安之松開了緊繃的手指,神思卻是高高吊著,一刻不得放松。
直至月折回來,恰如其分地打破這怪異的氣氛。陸安之心底動蕩,才漸漸被掃平。
月折微微垂首,回稟道:“他愿意交出林家在江城的所有錢莊,以及他幕后之人。”
林卿卿聽著這話,知曉這一聲“他”自是林昌邑。
“條件?”陸安之淡淡道,似乎對這個結果并不意外。
月折看了眼林卿卿,沒有回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