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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安之睨著他:“唱話本的都沒你能說。”
風止自得地輕哼一聲,折扇一收,落于指尖輕巧把玩。他大步走向陸安之,悠悠道:“那你自個說,我這字字句句,可有半句虛言?”
不說假話就是了,哪那么多講究?
陸安之懶得理會他,單手負在身后,眸色沉沉:“昨夜之事,我當時以為是毅王下毒,圖一個萬全。今日再想,有些地方不對。”
“什么?”
“毅王府滿院都高手,沒必要多此一舉。且這毒性太弱,若為萬全,力道不夠。”
風止方才輕佻,這會兒亦是凝重起來:“你是說,這毒酒不是毅王下的?”說著,又是不確信補充,“可那是在他府上,除了他還有誰?”
陸安之略沉吟了一會兒:“聽聞毅王妃極是寵愛那位郡主。”
“哦!”風止長長地感嘆一聲,恍然大悟。
結果這聲嘆還未落下,陸安之緊接著便道:“世子江玉笙對妹妹也是極好。”
風止一口氣卡住,緊握著折扇猛地敲在掌心,話就不能一次性說完。
不料陸安之又道:“郡主本人也未可知。不過這些不緊要,還是盯著毅王府進出,趕緊找著你要找的人。”
風止聽罷,沒好氣地白他一眼。扯話題就扯話題,難得還這么多話?
終了,仍是沒忍住側過身饒有興致地盯著他:“昨夜我可是難得君子,沒聽你的墻角。陸安之,你對那林二小姐做了什么,今日我瞧著月折的臉色都不大對。”
月折往日便是負責看著林卿卿,昨夜定是無意聽著了什么,才會那般不對勁。
陸安之本緊繃著臉站著,一本正經(jīng)。這時驀地僵住,嘴角微微抽動。他腦海里盤旋過千萬種說法,偏是覺得哪一種都不夠力度掰扯。
不妨風止忽然道:“呦!林小姐來了。”
陸安之目光下移,果然瞧見林卿卿雙手緊握著一本書冊向正殿走來。他這臉色便愈發(fā)是好看。
風止難得瞧見陸安之這般臉色,嘖嘖吸著氣,到底是給陸安之留了些顏面,一手落在他肩上:“我回避。”
他還有緊要之事,雖是早先囑托過身側之人,這會兒也該下山親自去盯著。可嘆好戲一場一場,風止只得錯過。
咚咚。
敲門聲響起時,陸安之仍站在窗前,端的是姿態(tài)冷清,不易靠近。
林卿卿進門后,只瞧了一眼,做了一整日的心理準備險些登時滑坡。明明昨夜微醺時還是溫和可愛的模樣,今日酒醒,便又是那般冷厲駭人的模樣。
明明,他長得就兇些。姿態(tài)還這么兇。
林卿卿進了門,站在門口沒敢近前。一道沉沉的聲音便是傳過來:“你來做什么?”
林卿卿握著書冊往前遞了遞,努力攢些底氣道:“這本書,昨夜你說要我來找你,你與我講。”
“什么書?”
“兵法奇謀。”
陸安之眼睛猛地睜大,他今日其實醒得早,一睜眼就瞧見佳人在懷,著實是嚇了一跳。然他不能飲酒,是飲酒后狀如孩童不設防。以風止所言,便是他醉酒,輕易就能給人拐騙了去。
然他懵懂變了模樣,醒來后卻并非全然了無記憶。
他記得清晰,因而在從前無意飲酒后,特意與風止和月折說過,萬不能讓他碰酒。
這一次喝酒,實屬不得已而為之。但……
自清晨至此,他倉皇離了林卿卿居處,在自個的臥房又睡了半晌。偏是新鮮入夢,全是昨夜荒唐。
腦海里沒完沒了皆是他自個沒皮沒臉的樣子,還有小姑娘在他懷里掙扎,臉頰嫣紅得要滴出血來。
陸安之一整日都在竭力鎮(zhèn)定,卻是忘了他臨睡前還叮囑過林卿卿,今日來找他。
正經(jīng)是,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幸好,此刻林卿卿離得遠,不曾瞧見他這臉色變幻。遂又是嚴肅正經(jīng)道:“月折沒有同你說?”
“呃?”
“昨夜醉酒,些許事我都不記得。”
林卿卿攢了將近一天的勇氣,連帶著風止所言才來到這里。沒成想,陸安之當真都忘了。
她無措地緊握著書冊,一口氣乍然泄了干凈,極低的嗓音里仿佛攜裹了一絲委屈:“可是明明是你……好吧!”
林卿卿默默鼓著嘴,轉身要走,又是不甘心猛地回過頭,揚聲道:“你真的全都不記得了?”
陸安之見她不死心,到底是轉過身遠遠地面對著她,緩緩道:“是。”
林卿卿無奈,忍不住低聲哼唧:“你這人……喝酒做過的事便不認賬嗎?”
認賬?如何認?
陸安之聽著女孩溫軟的聲音便不住地回想起昨夜種種,他都恨不得重來一次,讓風止喝酒算了。
昨夜他如她所言像個豬仔一樣,蛄蛹蛄蛹只往她懷里拱,還拉過她的手臂枕在腦下,然后兩只手死死地抱住她。
那情形,他顏面何存?<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