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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卿卿便是始終惦記著他為她復仇,也還是沒忍住,猛地起身,音色都帶些惱怒:“錢我是還不了,你若非要我死,我也擋不住。但我活著,終會以別的方式還你。”
“什么方式?”陸安之脫口而出,“以身相許?”
女孩怒目圓睜,仿佛當真受了欺侮。那眸子誠摯的,令人瞧著都不忍。
陸安之緩緩道:“林卿卿,若有人讓你色/誘一人,你能做到何種地步?也如現在這般,全心全意,以假亂真?”
色/誘?
林卿卿原本氣急,這會兒卻是滿腦子疑問。色/誘誰,何來的色/誘?
她仔細思索了好一會兒才意會過來:“你是說,我是在色/誘你?我爹與你交易,叫你將我擄來,是為了讓我色/誘你?”
她自個說著都覺得不可思議,然這確是陸安之言下之意。
林卿卿怎么都想不到,重活一次,她想努力對陸安之好些,想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想努力活著,好將來在他需要的時候她能做些什么。
不妨,在他眼里全都變了樣。
林卿卿深吸一口氣:“我不知道他有何圖謀,也不知道你們具體交易了什么,但我并非色/誘,亦全不知。”
“那你現在做什么?”陸安之瞧著她,眸色深邃了然,仿佛能洞悉所有不堪。
他只差說一句,怎么,還要我一一細數全部拆穿?
林卿卿垂首,她手上還端著放有碗筷的托盤,還有殘余他沒吃完的飯食。這般情景,莫名就有些諷刺。
她的惱怒,莫名成了惱羞成怒。
林卿卿扣著托盤的邊緣,手指緊了緊。
她一字一句緩緩道:“將女子當做匕首,我覺得此事極不上臺面,自不會去做那匕首。莫說林昌邑與你有所交易,才令我出現在三辰宮,便是他不曾,我亦做不來色/誘一事。”
“你若覺得我待你太過關切,日后我可盡量不出現在你眼前。反正,我本就該安生待在那間房。”
“這世上不論是誰,都不能……”林卿卿說著,腦中沒甚出息地盤旋過當日陸安之向她大步走來的情形,頓了頓,到底是轉了口。
“不論你信不信,唯有你陸安之,將來若你要成一事,須得一女子犧牲色相。色/誘,也未嘗不可,只是此法僅可用一次。”
“嗯?”
“若是受辱,便不能活。”
林卿卿說罷,便是端著托盤頭也不回離去。
陸安之又一次凝著女孩的背影,這一次,她的脊背似乎都挺得更直些。
她太鎮定,太理直氣壯,一時間將他懟的無言以對。陸安之一口氣悶著,好一會兒才呼出來。
然他始終蹙著眉,一面認同她所說,將女子作為匕首是低劣之事。一面又想,此事既如此不堪,她最后又為何要說,倘或是受他指使,她便甘愿為之,甚至可能受辱,可能付出性命。
非美人計,又非心許他,林卿卿她圖什么呢?僅為求一個活路,未免太過。
末了,陸安之左手抬起,蓋過右手手腕。女孩方才抓著這里,似乎還有余溫。
咚咚。
叩門聲再度響起,陸安之方才收回手,斂了神色。
月折入門道:“月樹一入北燕便暴露行蹤,目前下落不明。”
陸安之面色不動:“沈將軍呢?”
“安然無虞。”
意料之中。
月折道:“據悉,他應是在月樹入北燕前就得了消息。”
“嗯。”陸安之淡淡開口:“傳信月凝,將人拿了帶來見我。”
“是。”
正午,月折又來報。“公子,人已帶到,可是現在就見?”
“先關著,入夜后,帶去林卿卿居處前廳。”
這事處理著,還要特意令林卿卿瞧見?月折遲疑了會兒,方是恭敬垂首:“是!”
是夜。
林卿卿自臥房隔著屏風,就知曉前廳是素未有過的熱鬧。她走過去,瞧見除了空著的主座,還有在一旁落座的三人。
風止與月折她識得,另一人……
女子容顏清麗,藍色衣裳鮮艷明媚,不似這山上之人。
林卿卿瞧著那女子似是在哪里見過,一時又想不出。仍是那女子上前一步,莞爾一笑:“我們見過,林小姐。”
頓了頓,又道:“姑娘的夫君找著了?”
林卿卿這才恍然:“是你?可是那日我明明戴著面紗,你如何知道是我?”
“我自是不知,但有人知道。”說著,便是耐人尋味一笑。
林卿卿迷蒙不懂,風止斜坐在一側,姿態慵懶解釋道:“那日你去如意樓尋人,我與陸安之都在。我們不認識你,但陸安之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