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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景一轉(zhuǎn),長劍驀地刺入胸口。
她不覺得痛,只是滿眼驚異地看著眼前人?!暗?
她聽不清那人說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只滿心絕望。有人攜裹著風聲疾步而來時,她才猛地睜眼醒來。
林卿卿瞪眼看著素凈的帷幔,呼吸緩緩平復。她已經(jīng)許久不做噩夢,大約是陸安之太久不回,她心下略有不安。
林卿卿起床至桌前倒了杯早已涼透的茶水,和著那清涼也醒醒神。眸子落在窗外時,瞧見月亮又要開始變圓了。余光掃過,門口無人。
林卿卿特別走去瞧了一眼,果真無人。慣常,即便是夜里,門口也會有人站著。有時是月折,有時是三辰宮內(nèi)的丫鬟仆人。總歸,不會讓她這一處落了空。
眼下怎會無人?
林卿卿驀地生了警惕心,悄然穿好衣裳便是出了門。
出了月字殿,林卿卿便生了些悔意,卻原來,不止她門前無人,整個月字殿她都不曾見著人。
她應該帶上月折教她時用的那把劍再出門。
然也不必回身,林卿卿一抬頭,便望見正殿之內(nèi)的閣樓上燈火通明。
是陸安之回來了?
林卿卿忙跑過去,上樓前,終于撞見一個丫鬟。她手中端了一個水盆,里面滿是鮮紅。
她只看了一眼,便是以更快的步子上樓,而后猛地推開那扇門。
緣何無人,卻是人都聚集在了這一處。
林卿卿看著眼前一幕,呆立在原地。陸安之坐在床前,上半身衣衫褪去,他身上的傷口在血色不停地暈染下,甚至看不真切。
她從不記得陸安之曾受傷,且陸安之身為三辰宮宮主,身手猶在月折之上。他這樣的人,怎會輕易受傷?
還是她重活一次,連帶著陸安之所歷之事,也發(fā)生了變化?
林卿卿想了好一會兒,才忽然明白過來。那一世,陸安之應當也曾受傷,只是她不知道罷了。
甚至他的房間,她都從未來過。
門聲響動,那女孩闖進來,又呆愣著。陸安之掀了掀眼皮,眸色晦暗,額角的汗水滴落在光滑的地面上。
仍是正在與陸安之處理傷口的月折側(cè)身迅疾道:“林小姐,夜風大,你要么進來,要么出去?!?
林卿卿這才驀地垂下眼,慌忙將門關上。
林卿卿知曉江湖人不曾有那么要緊的男女大防,尤其月折還是陸安之得力的屬下??梢运?,卻是男女授受不親,更不能目視男子身體。遂是眼眸低垂,不敢再看陸安之一眼。
然要她就這么走了,又放心不下。如此,便是垂著腦袋,小心挪步到床側(cè),只盯著月折手中的布條,看它何時不再侵染太多血色。
一刻后,陸安之的傷口終于處理好,身上的污血也處理干凈。還有丫鬟拿來干凈的衣裳,月折幫他換上。到了此刻,林卿卿才悄悄舒了一口氣。
幾個丫頭和月折一一退去后,陸安之睨一眼仍垂著腦袋站在床側(cè)的女子,冷聲道:“還不走?”
林卿卿知曉他臉色不好,語氣涼薄,可每次聽著,仍是下意識一慌。
幼時的那些經(jīng)歷,在自家住著仿佛寄人籬下一般的日子,教她學會看人眼色。重生一次,亦得克制才行。
她緩了緩正要開口,陸安之忽的又道:“等我死?”
“不不不!”林卿卿慌忙擺手,卻是一抬眼就瞧見他松垮的衣領和胸前緊致的線條。
月折將將給他上了藥,又用布條給他纏了傷口,衣裳自然不能穿的太貼身,這樣松垮些最好。
林卿卿忙又避開眼,一面緊促道:“我只是有些擔心你。”
冰冷的聲音入耳:“你該盼著我死了才是?!?
“亦或,你想好了待我入睡一刀刺死我?!?
林卿卿臉色一僵,她確曾這么干過,但那是那一世了,那一世她太想逃,又太恐懼,才鋌而走險。
“我真的擔心你,而且,我也沒那么沒自知?!币运F(xiàn)在剛剛能揮舞幾個劍招的身手,怕是連山上略強壯些的仆人都打不過。
她緊盯著陸安之落在膝上的手指,他指骨修長,手背因少了血色而有些蒼白。這樣的手,不像是會殺人的手。
擔心?
素無淵源之人,何來的擔心?
陸安之眸中隱有諷刺,女孩立在他身側(cè),像個木頭。陸安之目光掠過女孩臉側(cè),她臉上的疤已是全然不見。罷了,也是個美貌的木頭。
女孩忽然又看向他:“你……怎么會受傷?”他這樣的身手,按說不會輕易不如人。
陸安之臉上透著寒氣,言語間也略有不耐:“路遇伏擊,身手不敵?!?
陸安之臉色愈兇,林卿卿愈怕。她手指掐著掌心,驀地抬頭直視他的眼睛,壓抑著眸底濡濕,堅定道:“陸安之,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盼著你好?!闭f罷,便是一面向外走一面道,“我去外面守夜。”
陸安之眼眸抬起,眼瞧著女孩步步離去。
他的房間干凈且空曠,她一步一步在他耳內(nèi)皆落下聲響。陸安之看著那道纖瘦的身影,神情漸漸有些玩味。
他想起方才月折為他處理傷口時,他隨口問了一句。
月折道:“林小姐正睡著?!?
“近日可有異常?”<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