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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喜寶所料,太后一回宮就沖她發(fā)難,“哀家去五臺山也就一年多的時間,這宮里就發(fā)生了這么多事,多了兩位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格格不說,還多了一位回族妃子,皇后,你這家當的可真好,”
依著喜寶的意思,這老太太是個長壽的,她倒是想跟她和睦相處來著,可這老太太心太大也太狠,幾次三番地給她使絆子不說,居然還默許下面人對她的孩子下黑手,這哪是祖母,整個一狼奶奶啊!
這幾年,婆媳之間的情分就只剩下那薄薄的一層窗戶紙了。
大清重孝,面上喜寶給了她一切的尊敬,這次也不例外,對于她的發(fā)難,受著便是,總有人心疼的。
然后,就聽皇上說,“皇額娘,這事不怨皇后,小燕子當時受傷太重,躺在床上昏迷了許久,皇后又恰逢有身孕在身,宮務都分給貴妃和四妃協管,朕便將小燕子托給了令妃,昏迷時,朕也問了一些小燕子的情況,濟南那邊夏氏又常年閉門不出,跟親戚之間也斷了來往,祥知內情的人不是死了便是沒了消息,小燕子又有信物在手,年齡又一般大小,朕便以為她是……”巴拉巴拉一通解釋。
“既然知道這小燕子是冒充的,為何不治她的罪,居然還讓她繼續(xù)當這個還珠格格,現在還指了婚,皇上,你莫不是糊涂了,哀家可是聽說,婉嬪小產是小燕子害的,那可是成了形的阿哥,皇上,皇家子嗣何時這般輕賤了,還有為了一個假格格,就將穎妃降為嬪,這也太兒戲了吧,皇上,你是皇上,雨露均沾、子嗣繁榮才是國之根本,莫要因著偏寵一人而寒了其他人的心,”太后老話重提,冷冷地看向一旁的喜寶,“皇后,你是大清朝的皇后,后宮之首,不用哀家提醒你皇家子嗣的重要性了吧,小燕子冒充格格、欺君在前,謀害皇家子嗣在后,這樣的人便是死上千百回也不足以抵消她的罪孽,你居然就這么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地放過她了,皇后,你是嫡母,婉嬪的兒子生出來,也要叫您一聲皇額娘的,”
這話嚴重了,就差直說,喜寶容不下別的妃嬪生下的孩子,故意放小燕子出去撞婉嬪的。
喜寶想說,若非她動手整治那小燕子,依著她那破壞勁兒,指不定還要殘害你幾個孫子呢?且這小燕子也是得到了她應有的教訓,背井離鄉(xiāng)遠嫁漠西,跟流放、處死沒啥區(qū)別,臨死前還為大清朝的聯姻做了貢獻,所以,對大清來說,小燕子是廢物利用了。
還有,太后還真是不了解她的兒子,在他兒子眼中,臉面大過一切,讓他對外承認自己錯認小燕子,那是連窗戶都沒有的事,看看眉頭微蹙的皇上,只能替他背下這個黑窩,遂伏低請罪道,“皇額娘,小燕子這事是臣妾疏忽了,只是小燕子當時是以義女身份進的宮,百姓并不知道她是皇上流落在民間的格格,沒法以混淆皇室血統(tǒng)罪處之,現在指了婚,就更不能再起波瀾了,”
“依著你這意思,就這么放過那小燕子了?”太后怒意不減,大清以孝治國,宮外有點臉面的人家婆婆是要給媳婦立規(guī)矩的,早晚請安,伺候梳洗,吃飯夾菜,強勢點的婆婆都敢拿媳婦當侍女使喚,家里經濟大權和決策大權都在公婆那邊,媳婦只能是忍氣吞聲地苦熬著,對與不對,都得聽婆婆的。
媳婦不能有意見,更不能向相公投訴,否則就是不孝,一旦因不孝被休回娘家,這媳婦一輩子就交代了,愛惜生命者,尼姑庵里了此余生,想不開者,三尺白綾就吊死在夫家,生是夫家人,死是夫家鬼,所以才有著多年媳婦熬成婆一說,中國有句俗話“多年的媳婦熬成婆”。
鈕鈷祿氏就有個厲害婆婆,當年還是四皇子的雍正爺是養(yǎng)在皇貴妃名下的,跟德妃不親,德妃偏疼十四阿哥,一門心思地為小兒子謀劃,不惜為此打壓四阿哥,府邸大數以上的侍妾都是德妃親賜,不是出身漢軍旗就是家族里沒啥能人沒啥權勢的滿洲姑娘,好比鈕鈷祿氏,這姓是滿洲大姓,他爹也是隸屬鑲黃旗旗下,但奈何職務不高,四品典儀官還是她被賜給四爺后升的職,家里也沒啥能力卓越的兄弟。
一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生下弘歷這個兒子,可那時她身份低微,沒有資格親自撫養(yǎng)兒子,弘歷一直養(yǎng)在嫡福晉名下,大些后,被康熙看重養(yǎng)在宮里,當了皇上的弘歷對她是孝敬有余,但親昵不足。
鈕鈷祿氏也想像德妃一樣做個厲害的婆婆,奈何出身滿族貴女娘家強大的富察氏對她這個出身一般的婆婆也只是面上過的去,很多時候都是陽奉陰違,便是連只是格格的高氏也并不拿她當回事,逼著她推了喜寶出來爭寵,結果,這寵是爭過了,那兩也死了,想當家做主行使婆婆權威時才發(fā)現,這才是個扮豬吃老虎的厲害角色,明壓暗害了十多年,竟讓她茁壯地成長起來,榮寵多年不說,膝下幾個孩子更是深得皇上的喜愛,明知勝敗已定,卻仍是不甘心,她爭斗了一輩子,斗贏了雍正元后烏喇那拉氏、齊飛李氏、貴妃年氏,成為雍正朝笑到最后的人,卻在媳婦這兒吃了虧,受了氣,讓她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她人雖在五臺山,但宮里的一切她都門清,得知皇上的滄海遺珠攜著信物找上門,還等著那小燕子惡心皇后來著,喜寶是大齡產婦,這個時候最怕傷神動氣,一個弄不好,一尸兩命也是有的,結果,小燕子倒成了她的助力,‘幫’著落掉了婉嬪肚里的孩子,后宮水深,沒一個手上是干凈的,鈕鈷祿氏不想讓喜寶生下孩子給她再添助力,將心比心,也認為喜寶不想婉嬪的孩子出生,從這個點上出發(fā),自然是越想越氣,賠了夫人又折兵,讓她滿心的怒火散不出。
就想著一定要抓住這事將喜寶的‘罪孽’公開,讓皇上知道,他的皇后是如何的惡毒,不容她人,難免有些不依不饒,“沒法以混淆皇室血統(tǒng)罪處之,就不能以其他借口處之?還有小燕子是怎么跟婉嬪撞到一起的,真是意外?小燕子被五阿哥射傷是‘意外’,進宮當格格是‘意外’,讓婉嬪小產是意外……這也太多‘意外’了吧,會不會是蓄謀已久的‘意外’,這些你們都查清楚了沒有?”
太后自己是個不簡單的人,越說越覺得這些意外都是蓄謀已久的,一臉懷疑地看向喜寶。
“婉嬪那事臣妾和皇上已經查實,的確是意外,小燕子自小在宮外長大,行為舉止頗為毛躁,鬧了許多笑話,皇上便派了唐嬤嬤去教她規(guī)矩,哪知那小燕子自由慣了,不愛被宮規(guī)束縛,一時脾氣上來,便打傷了唐嬤嬤,逃出了漱芳齋,逃跑時撞上了出來散步的婉嬪,小燕子也被皇上下令杖責三十大板……”
三十大板下去,但凡身子底子差點的,就能被活活打死,所以,小燕子能活下去,純粹是她命大!
聽了喜寶這番左顧而言他的回話,太后越發(fā)覺得這里面有貓膩,她見多了宮里的太多意外,宮妃意外小產,宮女失足落水,太監(jiān)意外失蹤,皇子皇女意外染上天花,這些意外哪個又是真的意外啊!
“婉嬪這個是意外,那其他的也是意外么?就算是意外,傷了一個阿哥,只是杖責三十大板就算了?三十大板換來一個格格的名號,一個世子額駙,這小燕子還真混混的身子格格的命,”目光一冷,音量拔高,“什么時候咱大清皇子還不如一個賤民來的尊貴,皇后,將心比心,若小燕子傷的是你的孩子,你也能這么輕易繞過她么?”
當然……不能,喜寶默,她是個自私又護短的,若小燕子傷的是她的孩子,她自然有一百種法子讓小燕子生不如死,可小燕子傷的是婉嬪的孩子,誰的孩子誰心疼,她沒像其他妃嬪那般對孩子下手,已經很善良了,還能指望她替婉嬪手刃仇人?別傻了!
在她看來,婉嬪十個阿哥也不如她一個六格格來的珍貴,所以,將小燕子利益最大化,她做的毫無壓力。
喜寶遲疑讓太后抓住了把柄,越發(fā)的步步緊逼,句句含誅,“皇后,都是做母親的,你在為小燕子挑選額駙的時候,有沒有想過瘋魔的婉嬪和那慘死的小阿哥,哀家的孫兒啊,被那賤民害了,你們這些做皇阿瑪、皇額娘的,居然眼睜睜地放過那罪魁禍首,你讓婉嬪情何以堪,皇上,為了一個賤民,你想寒了朝臣的心么?”
對于婉嬪和那小產的孩子,皇上也是心存愧疚的,曾想過封婉嬪為妃彌補她喪子之痛,可婉嬪現在神智時清時醒,連宮門都不敢讓她出,更別提封妃了,還有,要說這事也怨不著皇后,當初,是他特許小燕子可以不學規(guī)矩,沒上沒下的,小燕子闖下的禍也有他一半責任,當然,他是不會承認的,又聽太后口口聲聲質問喜寶,不惜拿十五阿哥跟那早產的孩子比,不免有些惱火起來,嫡庶有別,便是在尋常大戶人家,也只看重嫡子,在他看來,婉嬪十個孩子也不敵皇后一個嫡子重要,更何況他的老十五無論是相貌還是機靈勁兒都像極了他的顏朵兒,他稀罕死了,哪里容的下別人說他一句不好,這個別人顯然也包括他的親娘。
語氣不免有些冷寒,“那依著皇額娘的意思,要朕殺了小燕子,背上一個弒女罪名,或者對外說朕糊涂,錯把魚目當明珠,錯認格格?還是讓朕現在給小燕子一個病逝,然后再陪送一個格格給漠西那邊?”
龍威不可犯,龍顏怒了,便是太后也有些端不住,回憶自己的話,確實有些過了,不免有些訕訕,“皇上,哀家不是這個意思,哀家只是覺得這樣未免太便宜了那小燕子,還有,這認親之事甚是蹊蹺,疑點眾多,那夏家在濟南也是望族,夏氏即便帶著女兒過著隱居的生活,這十幾年來,也要吃喝穿用吧,伺候的丫鬟仆人都沒了?左鄰右里就真沒一個見過她們母女的?這也太奇怪了吧!若是沒有,你們又怎么確認那個紫薇才是真的,有沒有可能她們都是假的?”
聽了這話,皇上冷笑,“皇額娘方才不是說,朕將穎妃降為嬪,是小題大做冤枉了她?那您該親自問問穎嬪,朕是否冤枉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