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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歷抱著蔫吧的小貴妃橫坐在自己腿上,哄了半響,都沒見個笑臉,只道她是心軟了,舍不得菊香,不禁為她愁了起來,“朕知道你平素慣會繃著一張臉裝嚴板,可這心啊,比那豆腐腦兒還軟,朕沒指望你跟她們一樣蛇蝎狠辣,但至少也要學著保護自己吧,好么,對那幾次三番想要害你的人總是下不了狠手,這個菊香若不是對老六下手被你的人盯個正著,只怕待國喪特赦時,你就將她放出了宮,是不是?若她對你有一點愧疚,也不會有今個這結果,寶兒,這是她咎由自取,”
喜寶一愣,聽他這話兒,倒是自個還真是個‘圣母’來著,怎么,她沒敢殺人,就是圣母了?
這一愣,倒是讓弘歷更加心疼了,親親小嘴,吻吻小臉的,貼著唇,小聲保證道,“寶貝,朕不強求你做自己不愿做的事,朕不想強迫你變成另外一個人,朕一定會護你周全的,朕保證,”
“皇上,我沒說的那么傻,有些事兒我心里明白,也清楚,只是我不想將時間和精力花費在絞盡腦汁的爭搶上面,以前我還沒學會,現在,經歷生死之后,那些名啊、利啊,便看的很淡了,你說,人死之后,那些身外之物也是帶不走的,您是個好皇上,做個明君流芳千史,被后人傳誦時,我們這些女人不過是你的附屬物,到時被人說起也是乾隆皇帝的某某妃子,某某貴妃,所以啊,不若在有生之年,好好享受,享受你對我的好,享受你對我的寵,享受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美好時光,享受和兒子們在一起的每一刻快樂時光,享受我們一家四口的天倫之樂,然我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也是因為我是有依仗的,因為我知道你這兒有我,”抬起右手食指在他心臟處劃著圈兒,“相比于其他姐妹,我是幸運的也是幸福的,因為有您寵著愛著,你看,她們爭搶的最大就在我這兒,你說我是不是那最大的贏家,”
后宮的水兒太深了,后宮的人兒也太多,斗下一個,還有十個百個在等著你,所以,一直以來,她費心對付的人只有一個——皇上!
弘歷是個愛好詩文的,這點足以證明他的感情是多么的豐富,多么的極易動情,這會兒聽了喜寶的一番話,恨不得將人揉入心骨,咬著她的唇瓣,輕輕淺淺地說著,“是啊,朕的貴妃不傻,朕的貴妃一直都精得很,她將最大的都捧在了手心里,哪里是傻的,”鼻端嗅到的,是幽幽暗香,真香,真甜!
舌尖一挑,進入她的嘴中,唇舌無盡纏綿,輾轉研磨,難舍難分。
待得兩人分開時,喜寶歪纏在他身上,一時間俏臉漫上紅霞,媚眼如絲,婉轉呻吟,攤軟成一團,又嬌又艷。
弘歷忍不住又親了上去,心里嘆息,這樣人兒,他如何不愛,如何不寵,如何不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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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毒尚不食子,她倒是下得了這個狠手,”
要說弘歷兒子不少,可真正看重的還是二皇子永璉,這可是他的嫡子,他皇位的繼承人,如今沒了,他心里跟皇后一樣痛不欲生,可說永璉的死是喜寶下的黑手,弘歷卻是一點都不信的,動用了他阿瑪留下的粘桿處查的二阿哥的死是個意外,當日二阿哥練完布庫回來,一時嫌熱,涼了汗,晚上入睡時遭了風寒,還當白日里累著了,也沒當回事,晚上伺候的宮人一時貪覺,也沒在意,待早上奶嬤嬤去叫醒時,才發現二阿哥風寒入體,發起了高燒,待太醫前來,人已燒的開始說起了胡話,之后便不治而亡。
不僅查的這次風寒是意外,還查到之前的風寒不是意外……
丟下手中的調查結果,直接去了長春宮,進門水還來不及喝一口,就問因兒子病逝而哭傷了身子的皇后,“皇后,你也相信宮里那些賤婢們的亂嚼舌根么?”
“皇上,臣妾因皇兒的事已經許久沒問過宮務了,您這話兒倒是從何說起啊,”皇后虛著身子坐了起來,一旁伺候的陳嬤嬤在她腰后墊了床被子,讓她靠坐著跟皇上回話。
“宮里傳言,說皇兒的風寒是嫻貴妃下的黑手,這個謠言,你信么?”
富察氏的皇后可不是白當的,這點察言觀色、揣度圣心的能力還是有的,既然皇上能如此開誠布公地跟她說道這事兒,就說明皇上一點都不相信這事是嫻貴妃下的手。
而富察家的調查結果跟皇上的調查結果是一樣的,可她混跡后宮多年,這后宮的意外也分真的意外和人為造成的意外。
便是真的意外,二阿哥沒了卻是事實,總不能讓自個兒子就這么白白沒了吧,所以,怎么著她也的找個墊背的,只是她還沒來及布局,宮里就傳出了這樣的謠言,如今便是想拉嫻貴妃下水也不成了。
只得說,“嫻妹妹是什么人?臣妾恐比皇上還要了解些,說妹妹是害璉兒之人,臣妾不信,”話雖這么說,心里卻是怨極了,如今兒子尸骨未寒,皇上不為她們母女找尋兇手,卻只想為貴妃洗刷冤屈,難道她的兒子白沒了么?
可想到她額娘的話,卻終是將心底的怨氣生生壓了下去,富察家是百年大族,她是富察家的嫡女,這個時候自然要以大局為重,璉兒沒了,她還年輕,還可以生養,只要她在,富察家就不能倒。
所以,她要趁著皇上對她心生憐惜的時候,將皇上的人留在長春宮,心什么留不住,至少得再生個嫡子出來。
“她要是能有那個本事害人,也不會讓人害的差點沒了命,朕知你心中對璉兒的事尚存疑惑,朕已經命人查了,這次風寒卻是意外,可上次的風寒卻是讓人動了手腳,”說到這兒,弘歷的目光忽地變的兇殘狠戾起來。
“若非因上次風寒傷了身子,璉兒也不會遭此劫數的,皇后,你放心,這事兒,朕一定會調查清楚,給你一個說法,給咱們那可憐的皇兒報仇的,”
皇后卻是在聽到這話后,臉色一瞬間蒼白無色。
皇上只當她‘悲憤’過度,安慰了幾句,便借口還有皺折批閱,離開了長春宮,回了養心殿。
一出長春宮,那臉瞬間陰沉下來,對于這個原配妻子,他對她的感情是復雜的,少年夫妻,總是有過一段美好歲月的,只是一路走來,發生了太多事,兩人的感情也從開始的互信互敬到現在的相敬如賓,對她,還是有所虧欠和愧疚的,因此,不止一次地或明示或暗示二皇子對他的重要性和特殊性,這里面的確有牽制富察一族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作為一個夫君一個皇上給作為妻子和皇后的她一份體面,便是他心里知道最愛的是喜寶時,也未曾動過讓六阿哥取代永璉作為下一位繼位者的心思。
甚至為了保全二皇子,保全她這個皇后,這些年對于她的所作所為,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結果換來卻是她的猜忌心越來越重。
為了排除異己,竟是連自己兒子的身子都罔顧了,如此狠毒,連老天爺都看不過眼了,收回了她和永璉的母子情緣?
可朝廷還需要富察家效力,后宮還需要她這個皇后坐鎮,因此這層窗戶紙他不能捅破,可皇上都是小心眼,人家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可皇上給人添堵,卻是三個時辰都嫌晚。
皇上前腳剛出長春宮,后腳皇后就將陳嬤嬤叫了過去,抓著她的手,顫顫驚驚地問,“嬤嬤,您說皇上他,他是不是查到了什么?”
“娘娘,莫急,皇上應該是不知道的,不然也不會直接來問您了,再說,那事兒老爺早已安排妥當,再怎么查也是不會查到咱們頭上的,”
“是了,是了,”皇后驚慌的表情有所松懈,取而代之的卻是那深深的痛楚,說到底,她的璉兒是她害死的。
“璉兒,漣兒,額娘對不起你啊,”
“娘娘,這個時候您更要振作起來,二阿哥這事肯定不可能是意外這么簡單,若是您因此哭傷了身子,倒真是便宜了那些小賤蹄子們,”
“對對,本宮不能讓漣兒就這么白白去了的,本宮一定要為我兒報仇的,”這個時候,也只有這個信念能支持著她振作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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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二皇子才葬入皇陵,就傳來銀川、平羅等地發生大地震,地震發生時,土皆墳起,地裂數尺或丈余,熱氣上沖,水涌地面,官署民房均倒塌,兵、民傷亡極多,文武官弁亦有損傷。新渠、寶豐兩縣縣治沉沒,共計死亡五萬余人。
皇上只得先將這事暫放一邊,返回朝堂處理國事,命侍郎富察.景額前往,發蘭州庫銀二十萬兩,賑濟災民。
侍郎富察.景額乃皇后的族兄,這事兒要是辦好了,回來一準升官,升的是皇后族兄的官,抬的卻是皇后的臉面。
只是四川道路之難,甲于天下,而棧道偏橋尤為險隘,借民力修補,沒有保證,后弘歷又命四川巡撫碩色和西安巡撫張楷確勘,將南北棧道,應行修理處,動用公銀,分別修理,竣工后,交與地方官不時稽查,壞即修整,以使永遠堅固,方便行人。
而碩色卻是鄂爾泰的門人。
六阿哥滿月時,弘歷封喜寶的大哥布爾哈為正三品驍騎參領,嫡子巴林為御前行走,而巴林和鄂爾泰嫡孫女的婚期定在明年六月,兩個小兒女的名帖都換過了,也就是說鄂爾泰和那拉大人已是板上定釘的親家。
明眼人都知道,皇上這是給貴妃添勢呢?
而后者是確勘,歷來官場多黑暗,賑災變成劫災的也不在少數,若貴妃一黨有心,便是富察.景額一點沒撈,也不會全身而退的。
后宮前朝非皇后、貴妃黨的,都等兩派相爭,坐收漁翁之利呢?結果,這次賑災很成功,既沒有貪墨事件,人員傷亡和流民潰散也比預計少了許多成。
雖說后宮不得干政,但喜寶還是聽到了一些關于賑災的消息,只感慨,以后誰再說皇上昏憒無真才實學,無帝王之能,她必要為他駁上兩句,弘歷的權衡之術和用人之道比之他的父輩們并不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