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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十三年八月二十三日,滿人孝期為二十七個月,對雍正諸子而言,守孝應該到乾隆二年十一月二十三日,雖說孝期內不能娶妻、納妾、生子——但只要不生子,床單還是可以滾滾的,畢竟男人都是肉食動物,經不起長時間的禁欲,古代雖沒避孕套,但避孕方法還是很多的,比如避孕香囊和事后避孕藥。
皇上日理萬機,皇宮又那么大,要是跟哪位嬪妃睡覺還要送上門去,這得多浪費時間啊,因此,妃以下的嬪、貴人、常在,都是直接招到乾清宮侍寢的,且還要脫光了用被棉裹著送過去。
弘歷初登基,對內要掌權,要制衡朝廷勢力,對外要制衡,要防患周邊小國的叫囂和鬧騰,忙得很,對滾床單這事倒是不怎么上心,主要是孝期寵幸后宮并不是啥正大光明的事,因此,到皇后和兩位貴妃那兒走動的時間便多了些。
龍鳳呈祥乃國之根本,自登基后,弘歷和富察氏那點子小隔閡便也消了,一個月里,至少有七八日的時間會宿在她那,加上每月初一、十五固定的兩日,到也有十日,端的是帝后和諧、夫妻恩愛,明面上,皇上晚上宿在承乾宮和儲秀宮的次數不相上下,但因著乾清宮離承乾近,皇上倒是經常去承乾宮用膳。
喜寶的廚藝皇后也要嘗過的,不比御膳房的差,而且花樣多,本身又是個極貪嘴的,賞下的吃食總是想著法兒的搭配、搗鼓,僅用花瓣兒就能做出十幾種菜品、糕點、甜品來,豆腐也能整出好幾種吃法,別說皇上、太后歡喜吃,就是她瞧著也嘴饞,浪費肯定是有的,可皇上、太后都不說,她也不好說什么。
尤其是先皇新喪,宮里是要素食百日,皇上再重孝道,也不愿日日委屈自個的胃。
想著讓她跟高氏斗,倒也沒怎么難為和打壓,只在分派gong女給各殿時,安插了好些富察家的眼線。
先皇新逝,后宮初定,皇后執掌鳳印,忙著立威、忙著掌權、忙著穩定人心、忙著給各宮嬪妃宮里安插眼線,后宮各妃忙著梳理公務,敲打宮里新人,分辨哪些是可用之人,哪些是眼線,一時間各忙各的,倒也相安無事。
乾隆二年四月,弘歷裁廣東、云南雜稅,六月,免江南漕賦,陰歷七月,因連日大雨,渾河水發,盧溝橋及長辛、良鄉一帶,田地被淹,房屋倒塌,弘歷命鄂爾泰一系官員帶庫銀分兩路前往查勘賑濟,不久,得到報告說:永定河水漫過石堤,沖刷背后土堤二百五十余丈。南岸漫溢十八處,北岸漫溢二十二處,附近廬舍、田禾全被沖塌、淹沒,弘歷便又派回鹽政任,旋授江南河道總督高斌前去幫襯,發倉谷賑直隸宛平、霸州、保定、文安等八十二州縣衛災,派員查勘永定河沖決各處堤工,命星夜搶修堵筑。
十一月,災情穩定,災民得到撫恤和安頓,高斌被封為吏部尚書,兼管內務府大臣、直隸總督、協辦大學士、文淵閣大學士、軍機處行走,高貴妃之兄弟高恒,以蔭生授戶部主事,高斌之侄貴妃之族兄高晉,原泗水縣令被命為兩淮鹽政、兼管江寧織造。
這一門三將的提升讓朝野百官羨慕妒忌恨,連著后宮也跟著震蕩起來。
富察氏一脈也是人才倍出,個個都是身居高位,可到底不比高氏父兄來的盛寵恩待,在此之前,那高斌可是管過蘇州織造,授過廣東布政使,做過河東副總河、兩淮鹽政兼署江寧織造、江南河道總督、回鹽政任、河道總督的。
江南那是什么地方?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可是最最富庶的地方,之后的官路,哪個不是油水部門,比之二人,同為貴妃之父的那布爾卻只得了個承恩公的封號,其兄長們也是從軍中小將提升為軍中中將,只擔著上三棋貴女的尊榮,到底不若高家來的有財氣。
古來,帝王之家都是妃以母家貴,母受妃寵蔭,如此一來,雖說兩位貴妃都得皇上盛寵,但母家一比,高低立現。
漸漸的,皇上疼寵高貴妃,為護她將喜寶推出來做擋箭牌的說法便在宮里傳開了,于是,宮里妃嬪們對喜寶的感情是復雜的,幸災樂禍的同時還帶著些許憐憫和同情。
帝王愛無情啊!
孝期一過,憋了兩年多的嬪妃們也歡快起來了,換下素淡的孝服,換上鮮艷的宮裝,一個個花枝招展、爭先斗艷的,滿皇宮溜達、轉悠、串門,能偶遇上皇上最好,不能偶遇上,看看戲也不錯。
得了盛寵的高氏倒是越發和善溫婉,對喜寶也是熱絡的很,有事沒事總愛邀她一同賞花看雪、吟詩作對,她是個才女,這點喜寶不得不承認,她十七歲就出國了,文學造詣自然有限,歪詩歪對的偶爾糊弄糊弄人可以,跟高氏比,還真是沒啥底氣。
高氏也是個癡纏的,你今個找托詞拒絕,明個我得空再來叨擾,笑盈盈著一張臉,溫聲細語的,每次來還不空手,不是拎著江南的美食,就是捧著她父兄進獻給她的江南珍寶,任誰都看的出,高氏這是有意的炫耀和挑釁,可俗話說得好哇,伸手不打笑臉人,這種有火散不出,有怒發不了,換做是誰都覺得憋屈。
太后被弘歷氣的還在稱病逼宮,皇后巴不得她們狗咬狗一嘴毛,其他嬪妃們也只有添油加醋的份,貴妃相斗,她們漁翁得利,都盼著讓這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
但喜寶怎會如她們所愿?
她到底是紅三代出身,即使沒經歷過,聽也聽多了,見也見多了,高家、富察家,都脫不了帝王間的權衡之術,功高蓋主、強極必衰,千古不變的道理。
至于高氏……
養包子還是挺廢錢的,雖說這幾年,皇上明里暗里沒少朝喜寶的私庫里搬東西,太后和太妃也沒少打賞她,但高氏為人‘大氣’,送過來讓她賞玩的東西都是極好的,江南東西工匠又比北方的細致,那些子衣帛、玉件也多很精致,有句話怎么說,不要白不要,所以,她一點心理負擔都沒有。
當然,禮尚往來,她也會回贈的,高貴妃是有名的才女,金銀首飾太過俗氣,玉牌玉簪的人也不缺,太好的她舍不得,太差的她拿不出手,于是,弘歷送給她讓她提升文學修養的詩本、字帖、畫卷便都拿來做人情了。
左右她都是賺的,而且還是一本萬利的賺。
她娘家是個外貴內空的,她這個貴妃女兒幫不了父兄升官發財,但接濟一二還是可以的,于是,撿著能換錢的,尋了機會都賞給了過去,也替本尊敬敬孝心。
她這點小心思并沒有瞞著弘歷,因此,她前頭賞過,后頭,弘歷送給她的比賞出去的還要豐厚。
為了讓高氏多‘大氣’幾回,總是在她走后,摔幾個碗碟兒,適當地表現自己的憤懣,然后叫高氏、富察氏、金氏等人的眼線輪流過來打掃。
然后發現一個規律,每次她摔的碗碟兒越多,高氏送給她把玩的物件越貴重,只可惜了那些青花瓷碗,現代時可都是古董哇!
看著高氏出手這么大方的份上,她對吟詩作對方面也漸漸有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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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冬天可真冷,這才入臘月,就已下了好幾場大雪,外面銀裝素裹的,整個皇宮都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當中,若是從空中俯瞰,定是美極了,來了古代也有好些年頭了,可喜寶仍是沒法適應這寒冷的冬天,一入冬便貓在殿里不愛出門。
“皇上駕到,”一尖細的聲音在殿外響起,隨后就見一個身穿明黃色龍袍的弘歷走了進來。
喜寶將手中從民間淘來的民間話本兒放到一邊,從榻上坐起身來,穿著白狐毛面拖鞋迎了上去,見他肩上落有白雪,走過來,似有些疑惑地問,“雪不是停了么?怎么又下了么?”一邊幫他拍打落雪,一邊吩咐梅香去小廚房取來奶茶給他暖身。
“你一早起來就沒出過門?”弘歷斜睨了她一眼,問道。
“昨日雪下的甚大,皇額娘、皇后憐惜我們,免了我們的請安,這大冷的天兒,怎么也不知披個毛麾啊,”
“忘了,”弘歷坐在榻上,不輕不淡地說。
“皇上日理萬機的,忘了倒也罷了,吳書來,你平素不是最細心的么?怎么今個也不知提醒皇上一下,”語氣里似有怪罪。
弘歷登基做了皇上后,心腹小順子便成了他身邊的大太監,還賜了名,叫吳書來,正應了那句一人得道雞圈升天的話。
在府邸時,喜寶待小順子還是不錯的,太監雖是奴才,很多時候,還是能起關鍵作用的,所以這話看似責怪,其實也是在夸他。
“奴才……”吳書來看向皇上,一臉為難,不是沒勸,是人大爺不愿穿。
“這兒不用你伺候,下去吧,”弘歷一抬手,將人轟了下去。
“zhe,奴才告退,”
梅香奉上奶茶后,弘歷揮手讓她退下,內殿里一如既往地只留下他們兩個。
喜寶自取了個暖爐塞進他懷里,“不披毛麾,至少也揣個暖爐啊,”絮絮叨叨的,越發像個跟相公發牢騷的小妻子。
弘歷喝著奶茶,就這么微笑著看著她,細膩白皙的皮膚因微微的惱意而暈出了紅潤,鳳眼迷魂,瓊鼻朱唇,無一不精致,無一不美好,從二八妙齡一路看著她長到雙十年華,從不懷疑她會從一朵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兒長成妖艷芳華的火玫瑰,卻沒想到那玫瑰花里竟住著罌粟花的精魂,讓他食之成癮。
見她在方桌那頭坐下,微微蹙了下眉頭,“過來坐,”他不愿跟她相隔太遠,哪怕只隔著一張桌子。
“爺,一會嚕嚕該醒了,”喜寶面有難色,上次他不管不顧的就要這兒要了她,要不是梅香守在殿外,孩子就闖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