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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沒了兩孩子,最傷心的莫過于弘歷,最惱憤的莫過于熹貴妃,皇家對權利有多看重,對子嗣就有多看重,尤其弘歷又是內定的繼位人選,子嗣不豐,可不是好事,萬一被險惡之徒拿這個造謠生事,編一些弘歷不利子孫、動搖社稷根本的話,那他這個太子也便當到頭了。
就才能、穩重、學識、閱歷……等各方面來說,弘晝均在他之下,可雍正那些兄弟都是厲害的,兒子們也有子嗣豐盈能力又強的,萬萬不能讓人捉住這個痛腳。
所以,熹貴妃一聲怒吼:查,一定要徹查!
就算是意外,也要找個人出來頂缸。
這也是經過雍正默許的,他現在是耳順的年齡,就算他比康熙活的久,生育能力也不行了,幾個成活的孩子扒拉一遍,也就弘歷還像個樣,他耗費大半輩子精力奪來的皇位,可不想便宜給別人。
于是,在兩大巨頭的示意下,這案子便風風火火地調查起來。
這古代查案可不像現代這么講究人權,反正都是奴婢,就算沒有害小阿哥之心,這失職之過總是要擔的吧,一個個先打二十大板再說,想死?成,那就按畏罪自殺罪論處,這謀害小阿哥是要誅九族的。
這一番連逼帶嚇的,一干人等,不等大刑伺候,就相互地攀咬起來,綠兒是富察格格的人,紅兒受過蘇格格的恩惠,大阿哥的奶媽和身邊伺候的大丫鬟彩兒都是福晉指派的,但同時也是收過富察格格好處的,就連高氏的貼身丫鬟香韻也策反了,被富察格格收買了,再查,往深了查,高氏因倍受寵愛,院里丫鬟婆子大多收過其他院里主子的好處,連不得寵的珂里葉特格格、黃格格、陳格格都有送過。
順便他查了下喜寶院里的,除了她自個帶來的人,其他的多是富察氏、高氏安插進來的釘子,也有其他人收買的眼線,這都是宮里潛規則的,是后宮的生存之道。
雖說,喜寶沒安插人到別人院中,也沒收買任何人,只能說她根基淺,還沒來及出手,要么就是還沒適應后宮的生活,若是前者,說明她被染黑是遲早的,若是后者,皇宮不適合單純的人呆,等待她的結果不是死就是抑郁,弘歷很糾結,一面不想喜寶受到傷害,一面又希望她保持純真和童真。
事情查到這兒,這后院的水已經很混了,滿院的女人都脫不了干系,包括喜寶,嗯,吸引大阿哥追的那只兔子就是她養的。
月前,弘歷怕她無聊,就打算到貓狗房領只哈巴狗兒讓她養著玩,可喜寶以前養過軍犬,感情還挺深,后來軍犬死了,她傷心了很久,自此不再養狗,最后親自到御膳房挑了兩只肉兔子來養,打算養肥了烤著吃,所以那兩兔子被她養的死肥死肥,怕人嘴饞給她偷了去,還在兔子身上做了記號。
喜寶被叫了過去,看著富察氏面前的涂鴉兔子,聽著她說完事情的經過,樂了,張大叔導演過一出‘一個饅頭引發的血案’,現在福晉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整一出,‘一只兔子引發的血案’。
嗯嗯,至少兔子肉比饅頭好吃。
她想笑,可這個場合,她笑不合適,只能盡量繃著一張臉,做嚴肅狀,“沒錯,這兔子是我養的那只,”
“宮里倒是沒說不可以養寵物,只是嫻姐姐養了就養了,為何還在這小兔兒身上畫這些東西,倒是讓妹妹看不懂了,畫了也就畫了,至少該把籠子關緊些,這么個東西,突然跑出來還真嚇人的緊,也難怪引的大阿哥去追,就是沒被阿哥注意到,只怕高姐姐見著,也會嚇一跳的吧,”金格格話里帶話。
喜寶心里笑的更歡快了,這三言兩語的就想把屎盆子扣她腦袋上?這金格格明面上是高氏那派兒的,又學的高氏一副嬌嬌柔柔的做派,現在還想學高氏打壓她?
也看我給不給你這個正面pk的機會。
“爺,你也認為這兔子是我故意讓人放出來嚇高姐姐的么?”小臉仍是緊繃,一副倔強又帶著點小委屈的樣。
弘歷看看她,又看看兔子,別人不知,他是知道的,這兔子被小寶兒養的又肥又懶,前面若沒根胡蘿卜逗著,是走都不肯走的,就是走,也是一步三梛的,每每見著,都讓他樂的不行。
大阿哥今年五歲了,正是好玩好動的年齡,別說一只懶兔子,就是一只京巴狗,想追也是能追上的,更何況這畫得花里胡哨的樣,以它那一步三梛的速度,一路上早不知被人發現過多少次。
沒發現,只能說明,它不是被人直接抱到大阿哥眼么前的,可喜寶的那些心腹丫鬟們,包括容嬤嬤,對這只胖兔子都無愛。
“福晉,你查了兩天,就給爺這樣一個結果?”弘歷的臉有些陰沉。
“永璜說他是因為追兔子才誤撞,金格格也沒說妹妹是故意放出來的,想是因為籠子沒關嚴實,自己跑出來的,也說不定……”
弘歷冷哼一聲,幾步上前,照著窩縮在地上的兔子的屁股踢了兩腳,兔子上前梛了兩步,復又窩成一團,“你以為以它這樣的速度和體型,從嫻雅那走到花園,需要多久?中間就沒有遇到別的人,或者嫻雅那,就沒人發現它沒了?”
“這……”富察氏沒想因一只兔子就把喜寶拉下水,但也不想她獨清其身,沾點腥肯定要的,但沒想到喜寶只一句話,就讓弘歷為她開脫、辯解起來,她臟水沒潑成,倒是惹來一身臟。
“你最近也累了,以后府里內務讓嫻雅從旁協助打點吧,”
富察氏驚愣,爺這是要分她權了?心拔涼拔涼的。
弘歷冷冷地說完這句話后,便走了,臨走時,順帶將喜寶和兔子一起拎走了,回到院里,喜寶喂著兔子吃胡蘿卜,弘歷說,“看來把兔子養這么肥,也全無壞處,”
真要是只腿腳靈便的兔子,只怕這腥味還真要沾點。
“爺心里相信我不會害高姐姐,不然兔子再肥,您不信我,我還是脫不了干系的,”一臉篤定。
被人信任的感覺真好,弘歷也笑了,“為什么你會覺得我相信你呢?畢竟這院里的女人,你的嫌疑也不小,”
將胡蘿卜丟在兔子嘴邊,喜寶拍拍手站了起來,“我就是相信,”嘴角勾著甜甜的笑。
“就小嘴會哄人,”弘歷勾了下她的嘴唇。
喜寶歪頭笑,“晚上給你燉兔子肉吃?”
兔子打了個寒顫,撥著胡蘿卜滾一邊去吃。
“你要親自下廚?”弘歷有些受寵若驚,自喜寶小產后,便再沒下過廚,他雖然也饞她做的吃食,但怕她想起不愉快的事,也從未要求過。
“今個我高興,”
因為他相信她,向著她?弘歷也覺得很高興!
不過,兔子肉沒吃成,因為弘歷想看看這只懶兔子能被喜寶養多肥?
飯后,兩人喝著紅茶,聊著小天。
“知道自己院里被人安插了釘子不?”弘歷想想,還是提點提點這傻妞兒。
“知道,”
弘歷一驚,咂了口茶,“既然知道,怎么沒想法把她們都踢走,”這丫頭也不是很笨么。
“我又沒做過什么見不得人的事,隨她們去好了,再說,我來宮里才多久?把她們弄走了,誰幫我干活啊,”
“你倒是光明磊落,”
“那是,咱行的端,坐的直,”
“既然沒做過虧心事,干嘛這么怕黑,難不成是怕鬼來找你?”他也是最近才知道丫頭很怕黑的,天一黑,哪怕在燈火通明的房間里,也一定要有人陪著。
“爺不怕鬼啊,”喜寶沒否認,這皇宮冤魂多,陰氣重,有不干凈的東西也是正常的。
弘歷被問住了,他又沒見過鬼,哪里知道怕不怕。
“你見過鬼?”